年月o日,釜山,石东社会议室。
李石东看着会议室里二十几个堂主和干部,觉得自己的偏头痛又要作了。
桌上摆着一份《国家安全委员部釜山办事处第号监察通知》,红头文件,盖着阴阳灵隼的钢印,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:
【经查,石东社涉嫌包庇倭国间谍活动,现依据《国家安全特别法》第条第款,对该组织进行二级监控。监控期间,所有社团活动需提前小时报备,所有财务往来需接受审查,所有人员出入境需经批准……】
最后还有一句加粗的话:【配合调查,可从宽处理;阻挠调查,视同叛国。】
“叛国”两个字的墨迹特别重,重得李石东眼睛疼。
“老大,”二当家金哲洙打破沉默,“这都第三个月了,委员会的人还在咱们每个堂口外面蹲着。兄弟们现在收保护费都收不踏实——那些商户一看有穿黑西装的人在旁边,吓得连钱都不敢给。”
三当家朴大勇接话:“是啊老大,夜总会的生意也受影响。那些客人一看门口停着政府的车,转头就去别家了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李石东揉着太阳穴,声音有气无力:“那你们说怎么办?去跟委员会的人干一架?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闭嘴了。
干一架?跟国家安全委员部?
那还不如直接去汉江大桥上跳下去,至少死得痛快点。
“大哥,”坐在角落的四当家崔成浩突然开口,“我觉得……委员会其实没想把我们怎么样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。
崔成浩三十出头,戴着金丝眼镜,看起来不像黑社会,倒像大学教授——事实上他确实是釜山大学毕业的,学的是工商管理,毕业后“误入歧途”加入了石东社,负责洗钱和财务。
“接着说。”李石东坐直身体。
“大家看这份文件,”崔成浩拿起桌上的通知,“上面写的是‘二级监控’,不是‘立案侦查’。如果是真要搞我们,直接抓人就是了,何必这么麻烦?”
“那他们图什么?”朴大勇问。
“图钱。”崔成浩推了推眼镜,“大家想想,去年州海社在济州岛,被成部长收编后,现在在做什么?”
“做……盒饭生意?”有人不确定地说。
“对,盒饭生意。”崔成浩点头,“高公路的盒饭承包,一年净利润几十亿韩元。还有正经的餐厅、酒吧、物流公司……都是赚钱的买卖。”
他环视全场:“成部长要的不是我们的命,是我们的钱——或者说,是我们赚钱的能力。”
李石东眼睛一亮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崔成浩说,“委员会把我们当钱袋子了。只要我们老老实实交钱,老老实实配合,他们就不会动我们。甚至……还可能给我们点正经生意做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爆出议论声。
“有道理啊!”
“是啊,州海社现在可比以前风光多了!”
“听说他们社长金在明,上个月还被请去青瓦台吃饭了!”
李石东的心跳加快了。
青瓦台吃饭?那可是黑社会想都不敢想的荣耀!
但就在这时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。
“放屁!”
说话的是坐在门口的年轻人——姜东旭,二十七岁,负责釜山港区的堂主。他是李石东的远房侄子,仗着这层关系在社团里很嚣张。
“崔成浩,你别在这儿妖言惑众!”姜东旭站起来,指着崔成浩的鼻子,“什么钱袋子?什么正经生意?委员会那帮人就是想把我们当狗养!养肥了再宰!”
崔成浩皱眉:“东旭,你冷静点……”
“我冷静不了!”姜东旭情绪激动,“咱们石东社在釜山混了三十年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?天天被人监视,连出门撒泡尿都有人盯着!这他妈还叫黑社会?这叫监狱!”
他越说越激动:“要我说,就该给委员会那帮人一点颜色看看!让他们知道,釜山还是咱们石东社的地盘!”
李石东的脸黑了:“姜东旭,你给我坐下。”
“我不坐!”姜东旭梗着脖子,“大伯,您是老江湖,怎么现在胆子这么小了?不就是几个特工吗?我带几个兄弟,晚上摸过去,一人一刀,神不知鬼不觉……”
“啪!”
李石东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都跳起来了。
会议室瞬间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