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他已是皇帝,为何还要被这些所谓的体面、人情捆住手脚?
他要整顿吏治,充盈国库,内务府这块皇家的自留地,必须第一个干净起来。
他反手握住虞笙的手,用力紧了紧:“你说得对。是朕一时想岔了。”
顾虑太多,反而束手束脚。
有了皇帝的明确支持和坤宁宫无声的定心丸。
胤祥那边的动作更加雷厉风行。
不过月余,内务府几个最大的硕鼠被揪出,抄家、流放,追回赃款数近百万两之数。
一时间,内廷风气肃然一清。
虽然得罪了不少人,但国库见了实实在在的银子,雍正皇帝冷面无情、刻薄寡恩的名声也开始在权贵圈里悄然流传。
但反面的背后也带来了另一种效果。
办事的官员,效率陡然提高了,扯皮推诿的少了许多。
内务府清理暂告一段落,追回的银子虽解了燃眉之急,但对于庞大的帝国财政需求而言,仍是杯水车薪。
开源,成了更紧迫的议题。
这一日,胤禛在坤宁宫书房,对着一幅巨大的沿海舆图沉思。
虞笙端了点心进来,见他专注,便也走过去看。
“爷在想海禁之事?”虞笙问。
她知道清朝长期实行严格的海禁政策,虽有广州一口通商,但限制极多。
“嗯。”胤禛指尖点着舆图上几个港口,“前明及本朝初年,倭寇、郑氏为患,海禁实为不得已。
如今台湾早定,海疆渐靖。
而西洋诸国船只,近年往来南洋、广州日益频繁,带来的不止奇巧之物,亦有火器图谱、历算之学,更有……巨额利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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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“朕翻阅前朝档案,宋元之时,海上贸易繁盛,舶税曾是朝廷重要财源。如今……朕有意有限度地重开海贸,增设口岸,规范管理,抽取关税。”
虞笙眼睛微亮,这想法与她不谋而合。
她斟酌道:“爷此议甚好。只是,开海禁违背祖制,朝中反对之声必然猛烈。
且海贸利益巨大,如何管理,由谁掌管,爷需得仔细权衡,否则极易滋生新弊,或为地方豪强、贪官污吏所乘,反而肥了私人,瘦了国库。”
“朕也在虑及此事。”胤禛看向她,“你可有想法?”
虞笙想了想,道:“既然要开,不如索性设一个专司衙门,直接隶属户部或由皇上特简大臣管辖,统一制定章程,派遣专员驻守口岸,查验货物,统一征税。
口岸选址、船只往来、贸易品类,皆由朝廷明文规定。
此外,可组建官营船队,亦可允许信誉良好的民间商号申请船引,按章纳税,合法经营。
如此,权柄收归中央,利益朝廷拿大头,管理也能跟上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初期规模不宜过大,可选一两处条件成熟的港口试行,稳妥后再逐步推广。”
胤禛听得极为认真,眼中光彩愈盛。
虞笙的思路清晰而务实,既考虑到了破除阻力的策略,也考虑了具体管理细节和风险控制。
“好!便依此思路。”胤禛抚掌,“此事千头万绪,非能吏干员不可主持。朕心中已有一人选。”
“爷属意何人?”
“老九。”胤禛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