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带来的头痛,像有无数个小锤子在颅内敲打。
陆昭野揉着胀的太阳穴,在俱乐部办公室的沙上醒来,窗外已是天光大亮。
关于昨晚的记忆如同断片的录像带,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和强烈的情绪余波。
他好像跟周子琛喝了很多酒,好像……说了很多话?
具体说了什么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他只记得一种感觉,一种被浸泡在酸涩与甜蜜、忐忑与渴望交织的海洋里的感觉,而海洋的中心,是虞笙清冷的面容。
“醒了?”周子琛顶着两个黑眼圈,端着杯咖啡走进来,眼神飘忽,带着点做贼心虚,“野哥,你昨晚……睡得挺沉啊。”
陆昭野没注意他的异样,皱着眉问:“我昨晚……没说什么胡话吧?”
“胡话?没有!绝对没有!”周子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语气斩钉截铁,“你就是歌颂了一下咱们之间的兄弟情谊,展望了一下俱乐部辉煌的未来!正能量得很!”
陆昭野将信将疑,但头痛让他无暇深究。
他摸出手机,下意识点开与虞笙的对话框,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前天晚上他问她某个装备参数。
他犹豫着,不知道该点什么。
正当他踌躇时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助理探进头来,脸色有些凝重:“陆总,之前谈好的那个城南旧厂房改造的场地,房东突然变卦,说要租给别人了,违约金他们愿意付。”
陆昭野的眉头瞬间拧紧。
那个场地是他计划中俱乐部旗舰店的核心所在,位置、空间、结构都极为理想,前期已经投入了大量精力沟通设计,眼看就要签约,突然横生枝节!
“怎么回事?之前不是谈得好好的?”他猛地站起身,宿醉的不适被这个坏消息冲散,取而代之的是焦躁和怒火。
“听说是……有人出了更高的价格,而且,背景似乎……”助理欲言又止,目光下意识地瞟了瞟天花板,暗示意味明显。
陆昭野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一定是陆恒。
他大哥果然不会善罢甘休,慈善晚宴和赛车场的事情,显然彻底激怒了他。
他开始用更直接更卑劣的商业手段进行打压。
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让陆昭野无所适从。
他可以用技术战胜赛道上的对手,可以用勇气面对天空的挑战,但在商场上,面对陆恒这种不讲规则,只论手段的碾压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赤手空拳的孩子,对方却拥有整个武器库。
资金、人脉、背景……他处处受制。
难道他的梦想,真的要再次夭折在陆恒的阴影之下?
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,拳头紧握,额角青筋隐现。
周子琛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眉头紧锁,思考着对策,但显然,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势面前,他那点小聪明也显得捉襟见肘。
就在这时,虞笙推门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休闲装,像是刚从某个户外场地过来,身上还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陆昭野脸上毫不掩饰的焦躁和阴郁,以及周子琛那爱莫能助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,声音平静,像投入沸水中的冰块。
陆昭野看到她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,但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“没什么,一点小麻烦。”
虞笙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关于城南厂房的废弃合同草案,以及助理脸上未褪的难色,心中已然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