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蝉正喂姚知雪吃点心呢,闻言也弯腰凑过去观察,两人一个比一个看得认真。
姚知雪举起自己两只被裹成粽子的手,颇有些无奈,“你们难道不是更应该担心这两只么?”
“我和秋蝉可以做你的左右手呀,她喂汤我塞糖,一点不耽误。”春桃一本正经道:“但是脸就不一样了,那可是门面啊。”
姚知雪不以为意,“能当饭吃吗?”
春桃一时语塞。
她忽而想起一事,“小姐,三日后咱们去卫府致谢,你的手……就这样去吗?”
姚知雪挥了挥蚕蛹一般的手,认真思考一番道:“确实不太方便拿东西,那我在家吃饱喝足再去。”
春桃:“……”
她是这个意思吗?
三日后,楚蓉携姚知雪登卫府,卫府管事早候在门口,见到人来,忙迎着他们进去。
卫老夫人与卫驰已在前院,楚蓉连忙上前,问候起卫老夫人的身体,又说起卫驰对姚知雪的相救,心中十分感激。
卫老夫人摆摆手,只说这是小事,不值当一提,两人相谈甚欢,十分热络。
姚知雪与卫驰互相行了礼。
卫驰的目光不动声色从她身上掠过,额角的擦伤似乎已无大碍,颈上那道血痕恰好被长发遮住,隐约可见一道细细的疤。
至于手……她严严实实藏在袖中,也不知情况如何。
那日鲜血淋漓,想必这两三日也好不了。
“知雪,来,拜见卫老夫人。”楚蓉朝身后的姚知雪招招手。
姚知雪走上前,端庄行礼,“老夫人安好。”
“呀呀,多好的孩子。”卫老夫人满眼慈祥,“老身福薄,没有女儿,也没有孙女,若家里有个这样聪慧的姑娘,不知道多好。”
楚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,这是有心撮合,简直与她是不谋而合,立即道:“这有什么难的,若老夫人不嫌弃,我让知雪时常过来陪您说说话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卫老夫人十分高兴,“我正愁没人陪我聊天说话呢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楚蓉与卫老夫人一拍即合,完事才想起来征求一下女儿的意见,“知雪,你怎么说?”
姚知雪:“……”
你们这一唱一和说得这么好,她还能怎么说?
于是她微微一笑,十分真诚:“我见老夫人也觉十分亲切,愿意常来陪伴。”
卫老夫人心里说不出的开心,越看姚知雪越喜欢,瞅了眼杵在一边冷梆梆的卫驰,顿觉恨铁不成钢。
这么好的姑娘看上了他,他怎么能跟块木头一样?
卫老夫人在心里叹气,随即话锋一转:“驰儿,这前院景致不甚好看,不如你院里,你带姚姑娘看看去。”
卫驰有些意外,欲言又止。
不等他说话,楚蓉也对姚知雪道:“去吧,好好看看,我同老夫人说会子话,你们好好看看,我们这一时半刻也说不完。”
于是两人被撮合着出了前院,春桃和纪石只不远不近跟着,给足两人聊天的距离。
姚知雪猜想卫驰方才是要拒绝,只是碍于情面不好说,便主动推拒:“将军,我就不进去你的院子了,实在有些冒犯。”
“没有。”在姚知雪疑惑的目光里,他斟酌用词,“我不觉得冒犯,只是院中景观甚少,远不如你府上花团锦簇……”
姚知雪听懂了他的意思,原来不是不想让自己去,难得啊,他竟然也会有这般婉转心思。
既然如此,那她就却之不恭了。
“好看与否,不在乎景观多少,一株花与满院子花,一样是春色。”
“走吧,卫将军。”
她笑意盈盈,霎那间万物失色,最美好的景致,已在她眉眼。
卫驰只觉心跳如鼓,砰砰作响,他勉强稳住心神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姚姑娘,这边请。”
姚知雪一进院门就被那如瀑般的白山茶花吸引了目光,她走近细细观赏,忍不住赞叹,“钗头玉茗妙天下,琼花一树真虚名,实在美丽。”
卫驰眼中映出一幅画。
眼前人穿着淡雅,乌发半挽,别着两支玉簪,却是恰到好处的点缀。
亭亭玉立,与这白山茶相得益彰,浑然天成。
他不禁屏气凝神,不敢出声打搅,生怕惊扰了这满树山茶花,还有树下赏花的人。
“卫将军,原来你喜欢山茶花……”
姚知雪回头,恰好撞进他的双眸,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,竟从中瞧出了几温柔。
卫驰错开目光,上前几步走到她身边,“这是我母亲生前最爱的花。”
他抬头看着眼前的花,神色黯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