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匆匆挪开视线,用力用冷漠掩饰自己的不自然,“姚姑娘,你醒了,你的腿伤不便行走,我现在带你去找太医……你别多想。”
姚知雪有些疑惑,直到腿上伤口的疼痛似乎被唤醒了,她才猛然惊觉,这根本不是梦!
她被周晗追杀,滚下山坡时摔伤了,而后实在太累了,就昏睡了过去。
搞清楚一切的姚知雪羞愤欲死,她闷闷道:“卫将军,你把我放下吧,我自己能走。”
“你身上有伤,要及时就医。”
言下之意,你自己走得太慢。
腿上的痛此刻愈发难以忽视,于是她选择闭嘴,安静在他怀里龟缩着。
其实她心里有很多疑惑,晕厥时似乎有人扶住了她,那人是谁?卫驰是怎么找到她的?
可卫驰走得很平稳,他的胸膛起伏着,心跳声清晰可闻,在这样放松的环境里,她有些昏昏欲睡,无暇再想其他。
恍惚间姚知雪想起宫宴那晚,他以为她是假受伤,半路松开了扶住她的手,任由她重重摔在地上,伤上加伤。
她至今心有余悸,于是迷迷糊糊对他说:“卫将军,我是真的受伤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卫驰低头看她,似乎懂了她的意思,轻声说道:“这次,我没有松开。”
第33章处罚
姚府,别春苑。
姚知雪悠悠转醒,脑子还混沌着,就听到春桃惊喜的声音,“醒了,姑娘醒了。”
随即屋内响起一阵略带凌乱的脚步声,被拨乱的珠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几人匆匆来到榻前。
“晚晚,你总算醒了!”楚蓉眼中含泪,脸上是止不住的担忧和关怀,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她身边的姜含意和庄盈盈也都红着眼眶。
姚知雪见状,安慰道:“你们怎么都哭了?我没事,这不是回来了。”
“都是母亲不好,不该给你做什么衣裳,让你去击鞠,不然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。”楚蓉抚着女儿到脸颊,眼泪滚滚流出,语气几度哽咽。
姚知雪被送回来时还在昏睡,脸色煞白,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还隐约渗出血。
她看了一眼险些晕过去,听完来龙去脉后,更是心疼到不能自抑,好端端地去参加击鞠,怎么这样回来了。
“母亲,只是一点小伤,养养便好了。”
姚知雪本想握住母亲的手,抬起来却发现自己两只手都缠上了纱布,便又默默放下。
楚蓉反而更伤心了,“流了那么多血,哪里是小伤,我的晚晚,母亲真要心疼死了……从小到大我们都不舍得打你一下,公主她怎么能这样伤你啊……”
姚知雪鼻子发酸,眼中也泛起泪,“母亲别哭了,伤眼睛。”
姜含意也立即安慰她,楚蓉这才慢慢止住了哭泣,只是依旧目光戚戚看着姚知雪,生怕一个眨眼她就不见了。
见她泪眼朦胧,以为她是被吓到了,姜含意温声安抚道:“晚晚别怕,父亲和你兄长已经进宫为你讨公道去了,父亲说,定不让你白受这委屈。”
姚知雪愣了下,心里涌起一阵温暖,而后又面露忧愁,凌贵妃得势,周晗是她的女儿,必然会偏袒,父兄为她讨公道,只怕不会顺利。
上一次父亲受伤,卫驰要为他讨回公道,他怕卫驰因此得罪凌家宁愿息事宁人,可如今她受伤了,父亲却丝毫不惧。
想到这里,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。
庄盈盈立即道: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就算她是公主,这样蓄意杀人,必然难逃罪责,晚晚,你别害怕。”
秋蝉进来禀告,说是老爷和公子回来了,姜含意叮嘱姚知雪好好静养,便立即搀扶着楚蓉去前厅。
纵然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父亲和兄长进宫后发生了什么,有没有被刁难,但是现下腿伤严重动弹不得,也只能等母亲和嫂嫂折返了。
庄盈盈宽慰她,“肯定没事的,皇上仁善,太傅又是帝师,凌贵妃再势强,也要敬着三分的。”
姚知雪明白,她擦了擦眼泪,忽而想到一事,低声问:“盈盈,我是怎么回来的?”
是卫驰把她送回来的吗?
“凌贵妃派人把你送回来的,还有卫将军,是他把你带出后山的。”
姚知雪心想,自己又欠他一个人情了。
“卫将军……他人呢?”
“他走了,同你父亲说清了事情始末后便走了。”庄盈盈双手托脸看着她,“没想到他虽然看着冷冰冰,但是蛮热心的。”
姚知雪再回想当时的场景,脑子有些混乱,看起来那么温柔的卫驰,是真的吗?
还是她痛出幻觉了?
她无从求证,便也轻声道:“他……是挺热心的。”
卫驰虽然出了姚府,却一直没有离开,直到看见姚府的马车出现,姚太傅与姚清珩安然无恙地回来,他才转身准备走。
纪石挠挠头,不太明白,“公子,咱们干嘛在这站老半天啊?”
卫驰冷言冷语,“天热,吹风,凉快。”
纪石“啊”了一声,错愕不已,“这才四月,哪热啊,公子你不会是自己发热吧?”
说着动手要摸卫驰的额头,却被他用剑柄挡住了手,“闭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