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清珩了然,他对自己这个妹妹了解得很,笑道:“下次探亲,我同你嫂嫂商量,带上你。”
姚知雪双眸发亮,“那你们可以明天就商量吗?”
“还没睡,就开始做梦了?”
姚知雪:“……”
外人眼中的姚清珩是端方君子,温润如玉,为世家之典范,而在姚知雪心里,他却是个爱挤兑人的毒舌哥哥。
就像她那个人人称赞有风骨、不苟言笑的爹,私下里其实就是老顽童。
罢了,家风如此。
姚清珩又从袖中掏出个白瓷瓶,上头写着“止痛散”三个字,他没有直接递给姚知雪,而是搁在石阶上。
“晚晚,方才青元来了,托我转交此物。”
姚知雪有些烦恼。
自受伤以后,沈青元每日都来府上,见不着她便也要送东西进来。
她以为那天自己说的够清楚了。
姚清珩看出她的苦恼,放缓了声音,“晚晚,你对青元,当真无意?”
“自然无意。”姚知雪低下头,颇有些无奈:“可父亲觉得他很好,很合适。”
“因为知根知底,他又十分喜欢你,父亲是觉得,嫁过去起码不会委屈了你,至少能相敬如宾,平稳一生。”
姚知雪神色里透出几分茫然,“像你和嫂嫂一般,相敬如宾着过完这一生吗?”
“相敬如宾……有何不好?”
“也没有不好,只是我不想这样,我希望能……两情相悦。”姚知雪歪着头看向他,“兄长,你难道不想吗?”
“两情相悦难得,有相敬如宾,也够了。”
明明他语气稀松平常,可不知道怎的,姚知雪还是察觉出几分晦涩。
“兄长,这样……真的够吗?”
姚清珩脑海中忽而闪过一抹飘扬的碧色发带,少女举着风筝跑起来,轻盈又欢快。
良久,他才缓缓道:“不够,又能如何。”
不远处廊下清瘦的身影猛然一滞,捧着大氅的手忍不住发抖。
姜含意如秋水般的双眸中闪过浓浓的失落。
她转身,悄然离开,没有惊动任何人,直到走出别春苑,她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,眼泪却无声的落下。
“少夫人,你怎么了?这大氅……”
“无妨,我们回去吧。”姜含意不着痕迹擦了擦眼泪,低声道:“夫君……他不需要这件大氅。”
月凉如水,落了她满身,是难言的悲凉。
姜含意一直知道,姚清珩喜欢的女子另有其人,他的书房里有一个匣子,里面装着许多书信,他视若珍宝。
她曾无意撞见过姚清珩对着那些书信笑,是一种在她面前不曾有过的、少年意气的笑。
而自己能与他成婚,不过是因为父母早年间定下的婚约,父母之命,实难违抗。
她不知道那个女子姓甚名谁,现在如何。
可成婚后,姚清珩没有因为这段突如其来的婚姻而怨恨于她,苛待于她。
相敬如宾,他做的很好。
姜含意觉得这样便很足够了,只是真真切切听到这样的话,还是不免伤心。
毕竟自十五岁起,她便爱慕着他。
自卑且热烈地爱慕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