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小弯刀拿到桌前,取笔蘸了墨汁,写下姚姑娘三字,却不知如何继续。
他想道谢,也想致歉。
可直到久久悬停的笔滴下墨汁,他也没能想出下一句。
姚知雪含泪控诉自己的模样历历在目,挥之不去,不断滋生的懊恼,仿佛一根藤蔓,无声无息缠绕着他,叫他心神不宁。
最后,他略显烦躁地将宣纸折起,放进锦盒,连同那柄弯刀一同塞进屉中最深处。
而把卫驰搅得心神不宁的人,此刻倒很悠然。
姚知雪正坐在窗边吃点心。
受伤的脚上了药,不便挪动,她便半趴在小桌上,单手撑颌,神色惬意。
宫宴上的佳肴虽然鲜美,但在外要守着规矩不可多食,又要分外注意一举一动,还是铺子里的如意糕合她胃口,在家也更自在。
吃到第三块时,春桃禀告说庄盈盈来了。
说话间,庄盈盈已经火急火燎冲进来了,直奔姚知雪而去,急声问道:“晚晚,你怎么了?听说你受了重伤!”
姚知雪见她跑得喘气,给她倒了杯茶,“快缓缓,我没什么大事,就是扭伤了脚。”
庄盈盈再三确认了她的伤没有大碍,这才放心了些,接过茶杯一饮而尽,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我魂都吓没了,他们都说你伤得下不了地,是用轿子抬出去的。”
姚知雪:“……”
果然人言可畏。
“放心,太医说静养些时日就会好,只是这段日子出不了门。”
说到这个,姚知雪有些发愁,新岁将至,真是热闹好玩的时候,她偏偏却出不了门。
庄盈盈拍拍胸脯,“放心吧,你就好好在家静养,我当你的眼睛,有什么动静我和你说。”
她说着歪头一笑,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,格外可爱。
姚知雪伸手轻轻捏她脸颊的软肉,触感极好,笑道:“那我请你吃糖糕。”
庄盈盈眼睛发亮,用力地点点头。
姚知雪失笑,又想到一事,疑惑问道:“盈盈,方才在宫宴上都没看到你,你去哪了?”
庄盈盈的眼神闪了闪,笑道:“我、我喝了酒,本想去吹吹风醒酒,没想到迷路了。”
她不擅长说谎,此刻已是脸颊滚烫,双手捧住脸,努力为自己找补,“我今日穿得有些多,好热呀好热呀。”
姚知雪用手给她扇了扇,忽而瞥见她手腕上的镯子,白玉镯子色泽莹润,雕刻着一圈精细的桃花瓣,栩栩如生。
入宫前好像没看到她戴。
她有些好奇:“盈盈,你这镯子样式不错,是新买的吗?”
庄盈盈神色一滞,脸颊红的更厉害,结巴道:“对、对,新买的。”
为了防止姚知雪追问,她立即转移话题,一脸神秘道:“晚晚,我今晚还碰到了贺瑶,不知道谁招惹她了,气得在湖边踹树。”
知晓内情的姚知雪突然也很心虚。
“可、可能心情不好吧。”
庄盈盈点点头,生怕姚知雪再追问,立即岔开话题,故作好奇问:“晚晚,今晚卫将军有什么新鲜事吗?”
姚知雪神色一僵,说起卫驰,她就想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,现在屁股还隐隐作痛。
她挤出个生硬的笑,“好像……没有吧。”
好在庄盈盈也心不在焉的,没有发现姚知雪的异常。
天色不早,庄盈盈怕父母担心,没坐多久便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