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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7章 夜的老搭档 我认出她了（第1页）

就在苏清鸢的名字随着三金电影节的热度传遍大江南北，并悄然进入某些“大佬”视野的同时，在远离喧嚣的西北戈壁深处，距离l市两百多公里的一座小型、废弃已久的气象观测站旧址旁，几顶军用帐篷静静矗立。

这里曾是“夜”项目在西北最重要的野外观测点之一，代号“天眼”。苏清鸢的父母，苏明哲和林薇，曾在此处驻扎了长达两年，进行关键性的宇宙背景辐射异常数据采集与分析。十年前那场震惊学界的事故后，观测站逐渐废弃，设备被拆除或搬走，只剩下几栋破败的平房和锈蚀的塔架，在风沙中沉默。

然而此刻，这片荒芜之地却迎来了几位不之客。

帐篷里，一盏充电灯散着冷白的光。简易的折叠桌前，坐着两个人。一个是埃文·艾略特，他脱下了颁奖礼上的西装，换上了便于野外活动的冲锋衣，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旧锐利。另一个，则是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、头花白、皮肤黝黑粗糙、穿着陈旧工装服的老者。老者手里拿着一只磨损严重的军用水壶，默默喝着水，眼神望着帐篷外无边的黑暗，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沉默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沧桑。

“赵工，”艾略特用流利但略带口音的中文开口，语气是学者特有的那种温和与探究，“我上次的提议，您考虑得怎么样了？那份‘天眼’站最后三天的原始数据记录，对isa的研究至关重要。我们可以提供非常优厚的条件，包括将您和您的家人接到国外，享受最好的生活和医疗保障，确保您安度晚年。您在这里……太清苦了。”

被称为“赵工”的老者，本名赵守业，曾是“夜”项目驻“天眼”观测站的席技师，负责所有观测设备的维护、校准和数据记录。他是苏明哲和林薇最得力的技术搭档之一，也是当年事故生时，少数几个不在船上、侥幸生还的核心人员之一。事故后，他因“严重失职”（未能及时现设备隐患）被追责，虽未入狱，但被开除公职，声名扫地，从此隐姓埋名，独自守着这片废弃的观测站旧址，靠打零工和微薄的积蓄过活，几乎与世隔绝。

听到艾略特的话，赵守业缓缓转过头，混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，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。“艾略特教授，我说过了，当年的数据，早就随着那场风暴，和明哲、林薇他们一起，沉到海底了。我这里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赵工，您不必瞒我。”艾略特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压低，带着蛊惑，“我知道您手里有备份。不是官方记录里的那些，是您自己私下做的，最原始、最完整的记录。明哲兄生前最信任您，他一定把最关键的数据交给了您保管。那份数据，可能包含着‘夜’项目最核心的现，甚至可能是……打开那扇‘门’的关键。”

“门？”赵守业嗤笑一声，声音沙哑，“什么门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我就是个看设备的糟老头子，什么核心现，什么钥匙，听不懂。艾略特教授，你们这些人，从十年前就开始打听，变着法子来问。我告诉过你们所有人，我不知道，我什么都不知道。你们就算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，我也还是这句话。”

艾略特并不生气，反而笑了笑，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，点开，推到赵守业面前。屏幕上，是苏清鸢在颁奖典礼上，身着白裙，手捧最佳新人奖杯，对着镜头微微颔的照片。灯光下，她的眉眼，尤其那双沉静清澈的眼睛，与当年的林薇，竟有七八分神似。

“赵工，您看看这个女孩。”艾略特缓缓说道。

赵守业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屏幕，却在触及苏清鸢脸庞的瞬间，猛地凝固了！他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，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，一把抓过平板，凑到眼前，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苏清鸢，浑浊的眼睛里爆出难以置信的光芒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不出声音。

“她叫苏清鸢。苏明哲和林薇的女儿。”艾略特的声音，如同魔鬼的低语，在安静的帐篷里回荡，“十年前，她只有十二岁。现在，她长大了，成了明星，刚刚拿到了华语电影最重要的新人奖。很优秀，是不是？眉眼很像她的母亲，但那种眼神里的沉静和倔强，更像她的父亲，对吗？”

赵守业没有回答，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照片，仿佛要将屏幕看穿。十年了，整整十年。那个在他记忆里总是安静坐在角落里看书、或是仰头看着星空、问他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的小女孩，已经长成了如此耀眼夺目的模样。他记得那孩子的眼睛，小时候就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，干净得让人心颤。如今，这双眼睛依旧清澈，却多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静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。

“明哲……林薇……”赵守业喃喃自语，干裂的嘴唇颤抖着，眼眶渐渐红了。十年来的愧疚、自责、孤独、坚守，以及深埋在心底、从不曾对人言说的秘密，在这一刻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，剧烈地翻涌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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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略特观察着赵守业的反应，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了然和满意。他收起平板，声音更加温和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：“赵工，您守着那些数据，守着那个秘密，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对明哲兄和林薇的承诺，对吗？您觉得，只有您知道真相，只有您能保护他们留下的东西。但是您看，他们的女儿，清鸢，她已经长大了，她站在了聚光灯下，获得了无数人的喜爱。但同时，她也处在危险之中。很多人，很多势力，都在盯着她，就像当年盯着她的父母一样。”

赵守业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艾略特，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：“你们想对她做什么？！”

“不，赵工，您误会了。”艾略特连忙摆手，做出诚恳的样子，“isa是纯粹的研究机构，我们只对知识和真相感兴趣。我们对清鸢小姐没有任何恶意，恰恰相反，我们想保护她。但有些势力……比如‘守钥’，他们偏执、危险，他们认为‘钥匙’和‘方舟’的力量不应该被任何人掌握，他们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，清除所有相关者，包括清鸢小姐。”

“守钥……”赵守业低声重复这个词，眼神剧烈波动，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。

“您知道他们，对吗？”艾略特紧追不放，“当年的事，或许并不完全是意外。明哲兄和林薇，他们可能现了什么不该现的东西，触碰了某些人的禁忌。您守着的数据，或许能告诉我们真相，能帮助我们保护清鸢小姐，让她不再重蹈她父母的覆辙。您难道不想看到她平安喜乐地生活下去吗？难道不想让明哲兄和林薇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吗？”

艾略特的话语，如同带着倒钩的毒刺，精准地刺中了赵守业内心最深的恐惧和软肋——对苏明哲夫妇的愧疚，对苏清鸢的担忧，以及对当年那场“意外”挥之不去的疑惧。

赵守业粗重地喘息着，双手紧紧攥成拳头，指节白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、沾满油污和泥土的手。这双手，曾经校准过最精密的仪器，记录下宇宙最神秘的脉动。也是这双手，或许因为一丝疏忽，未能现设备的隐患，间接导致了那场灾难……不，真的是疏忽吗？这些年，他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，回忆起事故前的种种细节，那些看似巧合的故障，那些难以解释的干扰信号……还有那晚，苏明哲在出海前，拍着他的肩膀，意味深长说的那句：“老赵，如果……我们回不来，东西在老地方，你知道的。照顾好小鸢。”

“老地方”……他知道。他当然知道。那是只有他和苏明哲才知道的一个秘密备份点，藏着的不是普通数据，而是“夜”项目最核心、最惊人，也可能是最危险的现——关于一个周期性出现的、无法解释的深空信号源，以及苏明哲夫妇推测的，那个信号源可能指向的、越人类理解的“坐标”。苏明哲称之为“钥匙孔”，而能解读“钥匙孔”信息的，就是“钥匙”。他们怀疑，这个“钥匙”，可能与某种遗传信息或精神特质有关，甚至可能与他们的女儿小鸢有关……

这个秘密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在他心里烫了十年。他不敢说，不能说。他怕给那个可怜的孩子带来灭顶之灾，也怕自己成为背叛者。所以他选择躲在这里，用孤独和贫苦来惩罚自己，也守护着那个可能带来希望、也可能带来毁灭的秘密。

但现在，明哲和林薇的女儿长大了，她站在了风口浪尖。这个外国教授说的，是真的吗？真的有那么危险的势力在盯着她？交出数据，真的能保护她吗？还是……会将她推向更危险的境地？

赵守业陷入了巨大的挣扎和痛苦之中。

艾略特耐心地等待着，如同最有经验的猎手，等待着猎物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。他轻轻推过去一张支票，上面的数字足以让任何人动容。

“赵工，这不是交易。这是对您多年守护的补偿，也是对清鸢小姐未来的一份保障。把数据给我，告诉我您知道的一切。isa有足够的资源和力量，可以保护她，也可以完成明哲兄未尽的研究。这是双赢。”

帐篷外，戈壁的夜风呼啸着，如同鬼哭狼嚎。

帐篷内，灯光昏黄，映照着赵守业痛苦而扭曲的脸。

许久，他缓缓抬起头，眼中布满了血丝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：

“数据……可以给你一部分。但我要见清鸢，我要亲眼见到她，确认她平安。还有，你们必须保证，无论如何，不能伤害她，不能把她卷进那些……危险的事情里。否则，我就是死，也不会把真正的核心数据交出来。”

艾略特眼中精光一闪，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他知道，他赌对了。

“当然，赵工。我保证。我们会安排您和清鸢小姐见面，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至于她的安全，您放心，isa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。”

他伸出手。

赵守业看着那只保养得宜、属于学者的手，又看看自己粗糙肮脏的手，最终，颤抖着，没有去握。

“等我见到清鸢再说。”他别过脸，声音疲惫而坚定。

“如您所愿。”艾略特并不在意，收回了手，笑容依旧温和，“那么，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？关于那份数据……”

赵守业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艾略特几乎要失去耐心时，他才从贴身的、打着补丁的内衣口袋里，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、只有拇指大小的老旧金属存储芯片。

“这是第一部分，关于‘钥匙孔’信号的基础特征和观测日志。”赵守业将芯片紧紧攥在手心，仿佛握着滚烫的炭，“剩下的……见到清鸢，确认她真的需要知道，而且你们有能力保护她之后，再说。”

艾略特的目光，牢牢锁定了那枚小小的芯片，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。

“钥匙孔”……终于，有实质性的进展了。

而苏清鸢……艾略特想起颁奖礼上，她那沉静而难以捉摸的眼神。

你会是那把“钥匙”吗？

我们很快，就会知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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