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安之早已经算计得明明白白。
你沈清欢上门求收留,我青山派不养闲人。
若要留下来,你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青梅沈姑娘,而是求着留在青山派混口饭吃的可怜人。
既然是求着留下来,那该做的事,一样都不能少。
沈清欢没带着沈安安走回青山派,那等于唐安之没说。
可偏偏她不争气啊,顺着唐安之算计好的路数走。
唐安之急匆匆赶到青山派门口,亲眼见着沈清欢带沈安安跪着,立即流露出焦急神色。
“清欢,你这是干什么呀?”
沈清欢泪水涟涟:“唐大哥,我看安安早已经将青山派当成自己家。背井离家,则心如刀绞,安安哭着要回来认错,求你原谅。”
沈安安早已双腿麻木。
她太累了!
太苦了!
所以听她娘这么说,沈安安立即扑过去抱住了唐安之的腿。
“安之爹爹,安安知道错了,安安真的知道错了!”
母女二人围绕着唐安之哭做一团,那场面,真是感人肺腑,令人动容。
然而沈清再能演,她比不过唐安之。
唐安之一脸感动: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”
“我本想着,昨日对安安的管教过于严苛,她毕竟还是个孩子。却不曾想,竟如此有效,短短一宿,安安便已经知道错在何处。”
沈清欢隐约听出了唐安之话里的意思——
听这意思,仿佛是打算以后只要她们母女不懂事,便会用这招?
“清欢,你是真的想再进青山派的大门吗?”唐安之突然正色问沈清欢。
他对柔柔弱弱的女人包容心还挺强的,总想多给几次机会。
所以唐安之贼好心地又给了沈清欢一次机会,问她是不是真要进青山派。
机会!
他给了啊!
他给了沈清欢掉头就走的机会的!
沈清欢见唐安之这么严肃,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,但她在青山派门前又是哭又是跪的,总不能说不想进。
她忧心忡忡,因为摸不准唐安之心里是怎么打算的。
只能硬着头皮,露出凄婉的笑:“自然!唐大哥,我跟安安将青山派当成家。”
看,他给的机会,沈清欢没把握住!
唐安之假模假式替沈清欢惋惜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只能以青山派掌门的身份,将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唐安之理了理衣襟,微微昂着下巴,脊背挺得笔直。端得是长身玉立,气质高华,不容人亵渎的掌门姿态。
“清欢,你上一次入青山派,我是看在自小的情谊,徇私情,对你以贵客之礼相待。但可一不可再,否则,对其他青山派的弟子不公平。”
“眼下是你再入青山派,涕泗交流,苦苦哀求,急盼收留。众所周知,每年走投无路来青山派恳求收留的无家可归者,如过江之鲫,不知凡几。”
“若我唐安之以掌门的身份徇私情,那往后的无家可归者,便能理直气壮要求我青山派以贵客之礼待他们。如此不妥,也不可大开方便之门,在场的诸位青山派弟子,可认同?”
普通弟子没有话语权,但跟掌门平辈的师兄弟,乃至于掌门的师叔师伯,是有话语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