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完萧玦这话后,棠宁坐回去,仰脸望他。
烛火幽微,将女子的脸庞照的很是温婉。
或许也是因为做了母亲,棠宁如今瞧着,越柔和了。
萧玦没答,只将外袍递给春杏,在她身侧坐下。
他垂眸,目光落在她膝头那件没做完的小衣上。
杏色细棉布,袖口是绣了一半的祥云,还有一些吉祥如意的纹路。
他伸手,指腹轻轻抚过那歪歪扭扭的云朵。
棠宁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:“嫔妾绣工不好,青禾已经给孩子做了不少了。”
说完,她伸手想把小衣收走。
萧玦没让,反而握着那件小衣,低头看了许久。
棠宁望着他,不知他在想什么。
她能察觉出来,萧玦似乎有些,不大高兴。
难道是今日在朝堂上,那些臣子又给他气受了?
殿内很是安静,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,唤他。
“七郎?”
萧玦抬眸望着她,好半晌后,他才低声说了句。
“孩子将来出生后,留在延禧宫,由你这个生母抚养长大。”
棠宁怔住,她看向他,像没听清。
“什么?”
萧玦别开视线,将那件小衣轻轻放回她膝头。
“给孩子寻养母是大雍惯例,朕知道,但朕是皇帝。”
“你十月怀胎,生育他并不容易,朕怎能去做那个狠心的人,让你们母子分离。”
就像当初,他的生母位份不高,所以只能将他抱到太后名下养育。
太后待他不算太差,但也说不上太好。
那时候,萧玦就在想,如果他的母妃还在,那他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?
或许,他也能知道,何为母亲吧。
在来延禧宫的路上,萧玦想了许多。
他知道,这是皇室惯例,他若是想要打破,势必会受到许多人的阻拦。
但对于萧玦而言,没有什么比让孩子健康长大更好的了。
身为母亲,棠宁希望她的孩子平平安安,她什么都不求。
所以作为这个孩子的父亲,萧玦想,他能给孩子最好的礼物,就是让他能够日日见到自己的生母。
棠宁愣了下,她张了张口,想说什么,喉头却像被什么堵住。
她垂下眼帘,指手攥紧了那件杏色小衣。
“嫔妾位份低微,皇子养在嫔妾膝下,于前程……”
“他的前程,是朕这个父皇给的。”
萧玦打断她的话,他看着她,目光沉静。
“不是养母的出身给的。”
棠宁没说话,只是低着头,睫毛轻颤。
萧玦望着她颤动的眼睫,心口像被攥了下。
他抬手,指腹擦过她眼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