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便揣摩着,将这碟留下了。
此刻陛下望着那碟蜜饯,眉心微蹙,似在想什么难决之事。
半晌,萧玦开口。
“延禧宫今日……可有什么动静?”
周德心头一跳。
来了。
他极力稳住声气,答得四平八稳。
“回陛下,延禧宫今日一切如常,一早太医请过脉,说嘉小主胎象安稳,只是害喜之症仍有些反复。”
萧玦眉心拧得更紧了些。
“害喜反复,太医可开了方子?”
“开了,太医院斟酌着用的都是温和止呕之品,不敢用重药。”
“那……”
萧玦顿了顿,目光从蜜饯上移开,落到窗外不知名处。
“早膳用了什么?午膳可传了?”
周德答:“早膳传了清粥小菜,听说用了小半碗。”
“午膳是乾元殿小厨房送去的,按着昨日的单子添了两道新菜,方才传话来说,小主胃口不大好,只用了几口。”
萧玦没说话。
周德悄悄抬眼,见陛下脸微微绷着,手指搭在案沿,指节轻叩了两下。
这是不耐,也是烦躁。
周德服侍多年,如何看不出。
可他不敢多嘴。
陛下不问,他不能说。
问了,他要答。
可答完,陛下这副模样,分明是等着什么。
等着他说小主问起陛下了,或是小主想亲自来谢恩之类的话。
可延禧宫那位今儿个,真的一句都没提。
周德只得垂,候着。
良久,萧玦道:“那碟蜜饯。”
周德忙应:“是。”
“送去延禧宫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就说是内务府新贡的,朕尝着尚可,她若吃得下,便留一些。”
周德领命,捧起蜜饯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出得殿门,他长舒一口气。
这哪里是尝着尚可,分明是搁那儿看了小半个时辰,连批折子时都瞥了好几眼。
周德亲自跑了一趟延禧宫。
棠宁正在窗下看书,闻言抬头,神情淡淡的,吩咐春杏收了蜜饯,又让周德坐下吃茶。
周德不敢坐,只躬身道:“陛下惦着小主害喜之事,特意让奴才送这个来,说是或能压一压。”
棠宁点点头,并无多话。
周德等了等,没等到让他捎回去的只言片语。
他忍不住,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:“小主,陛下今日,早膳午膳都没用几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