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连连应下,嘴里却是将内务府的那群人给骂了个遍。
他亲自带着人去了内务府。
内务府的管事黄善财看见周德,脸上满是谄媚。
“哎哟周公公,这是哪阵风,把您给吹来了?”
听到这话,周德冷哼一声:“黄善财啊黄善财,你惹大祸了!”
黄善财听到这话,是一头雾水,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“周公公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他近来,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?
就是收了几位娘娘一些好处,也不至于闯祸吧?
可周德明显没想跟他解释什么。
只是冷声说了句带走。
任凭黄善财怎么哭喊求饶都没理会。
周德雷厉风行地整顿了内务府,黄公公被申饬贬职,几个惯会看人下菜碟的管事太监也被撤换。
绮春宫的份例立刻恢复了从前的标准,甚至比棠宁失宠前还要精细些。
夏日用冰也充足了起来。
宫人们嗅到风声的变化,对棠宁的态度愈恭敬谨慎。
日子似乎好过了,可棠宁的心却一日日沉下去。
因为她的月信,迟了。
起初她只以为是心情郁结,身子亏损。
可当迟了一月还不见来,她还什么都吃不下时,她有点儿慌了。
毕竟跟萧玦那次,她没喝避子汤。
那夜的疯狂好似还在眼前,棠宁有点儿两眼一黑想晕了。
这次没人算计她假孕,这孩子来的,当真是时候。
想了一夜,棠宁没再犹豫,这个孩子,是她出绮春宫的关键。
也是她跟萧玦修复关系的纽带。
“就请你保护娘,娘必定会为你,争出来一条通天路。”
她摸着小腹,眼中满是狠戾。
翌日清晨,她请求召太医。
内务府如今被周德敲打过,动作快了许多,晌午刚过,一位面生的太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而至。
来的是位姓李的太医,年约四十,面相和善,诊脉时却格外沉默。
他指尖搭在棠宁腕上良久,眉头动了下,又仔细探了片刻,才缓缓收回手。
“小主近日……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?”
李太医垂着眼,声音平稳。
“李太医但说无妨。”
听到这话,李太医抬眼,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,压低声音。
“小主这是喜脉,只是月份尚浅,脉象不显,还需静养观察。”
纵然有所预料,亲耳听到时,棠宁心头仍是一震。
她下意识地护住小腹,抬眼望向李太医时,眼中已带了恳切的泪光。
“李太医,求您,暂且不要将此事禀报上去。”
李太医面露难色:“小主,这……按宫规,嫔御有孕,需即刻上报敬事房和皇后娘娘……”
“我知这是强人所难。”
棠宁声音微颤,满是无奈。
“可我如今处境,太医也看见了,这消息若传出去,只怕……等胎儿稳一些,再禀报不迟,求太医怜惜。”
她起身,竟是盈盈一拜。
李太医慌忙虚扶,终是叹了口气:“罢了,小主且安心养着。只是最多瞒过两月,届时脉象稳固,便再也瞒不住了。”
“多谢太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