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”
萧玦却似乎明白她的惶惑,轻叹一声:“罢了,来日方长。”
他松开她,看向桌上:“可用过晚膳了?”
“还不曾。”
“那陪朕用一些。”
那一晚,萧玦并未留宿绮春宫。
用过膳后,又坐了半个时辰,便起身离去。
说是户部和工部的大臣正候在乾元殿,似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。
临走前,他站在门边,回身看她。
棠宁站在门边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,许久未动。
春杏小心翼翼地上前:“姑娘,夜深了,歇息吧。”
棠宁轻轻点头,转身回屋。
更衣时,春杏看见她颈侧的痕迹已淡了许多,轻声问:“明日可要奴婢备些脂粉遮掩?”
棠宁看向镜中,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不必。”
已经被皇后给看到了,何必再遮掩。
夜深人静,棠宁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
窗外月色如水,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光影。
她想起白日里皇后说的那些话,想起萧玦的眼神和语气。
这深宫的路,她已踏出第一步。
前方是恩宠是劫数,是福分是祸端,她不知。
她只知道,既已选择留下,便只能走下去。
无论爱恨,只论生死。
月色渐移,终于,棠宁闭上眼,沉入梦中。
而在坤宁宫,皇后林蓉也未曾入睡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同一轮明月,手中握着一块玉佩。
那是当年大婚时,萧玦赠她的。
玉佩温润,上面刻着同心二字。
十二年了,玉佩依旧,人心却已非昨日。
于兰轻手轻脚走过来,为她披上披风:“娘娘,夜深露重,小心着凉。”
林蓉未动,只轻声问:“陛下今夜……宿在何处?”
于兰迟疑一瞬:“回娘娘,陛下回紫宸殿了,并未去绮春宫。”
林蓉唇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未去绮春宫,却也没来坤宁宫。
“本宫知道了,你退下吧。”
于兰退下后,殿内只剩她一人。
林蓉摩挲着手中玉佩,看着窗外明月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还是皇子妃的时候。
那时萧玦还不是皇帝,只是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