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知渝蹲在夏尔舜身前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,也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。
她紧紧咬着下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心里满是愧疚与心疼。她强忍着泪水,抬起头,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岸上的情况。
岸边的厮杀依旧在继续,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,双方依旧打得难解难分,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,河水被染得愈暗红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夏尔舜的牙齿已经被磨得生疼,牙根的伤口越来越大,鲜血顺着下巴滴落,浸湿了胸前的衣服。
可他依旧没有停下,依旧用力咬着麻绳。终于,在他的不懈努力下,“咔嚓”一声,粗糙的麻绳被硬生生咬断了。
就在麻绳断裂的瞬间,叶知渝因为太过放松,忍不住放了一个屁。声音不大,像是一声轻微的闷响,在寂静的船舱里却格外清晰。
叶知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,尴尬得无地自容。她猛地回过头,眼神里满是歉意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难以抑制的羞涩:“夏大哥……对……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夏尔舜愣在原地,目瞪口呆地看着叶知渝,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错愕,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刚生的事情。
过了好半天,他才缓过神来,嘴角勉强牵起一丝苦涩的笑容,幽幽地说道:“知渝妹子,你这真是好胃口啊……昨天吃的,莫不是韭菜馅饺子?”
叶知渝的脸更红了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不好意思地嘟囔着:“我……我吃的是韭菜炒鸡蛋……”
看着叶知渝羞涩的模样,夏尔舜忍不住笑了起来,之前的疼痛与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不少,船舱里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许多。
笑过之后,叶知渝立刻快步走到夏尔舜面前,小心翼翼地帮他解开手腕上的束缚。
麻绳勒得很紧,夏尔舜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红痕,有些地方甚至被勒破了皮,渗出了细密的血珠。叶知渝的动作很轻柔,生怕弄疼他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很快,夏尔舜手腕上的麻绳便被解开了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手腕传来一阵酸痛,却终于恢复了自由。
他站起身,走到船舱门口,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外面,然后快步走到船尾,伸手抓住船上的缆绳。缆绳紧紧地系在岸边的木桩上,是固定小船的唯一纽带。
“夏大哥,你要干什么?”叶知渝疑惑地问道,快步走到夏尔舜身边。
夏尔舜没有回头,双手用力拉扯着缆绳,语气沉稳地说道:“我们赶紧走,这里太危险了。”
叶知渝皱了皱眉头,眼神里满是犹豫:“再等一会儿吧,夏大哥,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。而且,岸上那伙人,说不定就是来救我们的啊?”
她看着岸上依旧在厮杀的双方,心里充满了期待——或许,秦锋一伙人,真的是来救他们的。
夏尔舜停下手中的动作,缓缓回过头,眼神里满是冰冷与凝重,语气严肃地说道:“来救我们的,也不会是什么好人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扫过岸上的厮杀,声音低沉地解释道,“秦锋和混江龙,不过是一丘之貉,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。我们落到他手里,一样不会有好下场。”
叶知渝愣在原地,眼神里满是错愕。她知道,夏尔舜说得有道理。这些强盗土匪,从来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,根本不会有什么好心。
就在叶知渝愣神的瞬间,夏尔舜双手用力,猛地一拽,缆绳“咔嚓”一声被扯断了。失去了缆绳的束缚,小船在湍急的水流作用下,缓缓向后漂去,顺着洛水河的水流,慢慢远离了岸边。
叶知渝回过神来,看着小船渐渐远离岸边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回头看了看岸上的厮杀,双方依旧打得难解难分,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渐渐远去,最终变成了模糊的声响。
夜色依旧浓重,洛水河的水流湍急,小船在水面上轻轻摇晃,带着他们驶向未知的远方。
洛水河的水流渐渐平缓下来,先前湍急的浪涛褪去了凌厉的气势,只余下微波荡漾,裹挟着夜色的凉意轻轻拍打着船舷。
夏尔舜扶着船舷站起身,借着微弱的星光打量四周,只见两岸草木丛生,岸边是一片开阔的滩涂,泥土湿润却坚实,显然是个适合登岸的地方。
“这里水流稳,我们上岸躲一躲。”他低头对身边的叶知渝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沉稳可靠。
叶知渝点了点头,双手紧紧抓住夏尔舜递来的手。他的手掌粗糙,带着伤口的薄茧,却异常有力,稳稳地将她从摇晃的小船上扶到岸边。
脚下的泥土带着青草与河水的湿气,踩上去软软的,让漂泊许久的两人终于有了一丝踏实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