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玉小碗被那黑袍修士托在掌心,碗中暗红色的粘稠液体,在堂内昏暗的光线下,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,散着一股甜腻中夹杂着腥臭的诡异气息。
这便是化魔涎。
在场之人,除了陆琯与单衡,其余七人皆是刀口舔血的散修,或是被正道宗门追杀的魔道中人。
他们来此,本就是将性命作赌注,求一个前程。
此刻,面对这第一道考验,众人的眼神各异。
有贪婪,有畏惧,亦有狠绝。
大堂内一时间落针可闻,只有那杆悬于楼外的黑色幡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,声音穿透石墙,带着几分萧索与诡异。
单衡的脸色已是煞白如纸。
他身为太虚门弟子,一身正宗道法,与此地的魔气格格不入。
那化魔涎散出的气息,让他丹田内的灵力都开始躁动不安,仿佛遇到了天敌。
他下意识地向陆琯身边靠了靠,嘴唇翕动。
“【怎么,没人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么?】”
黑袍修士阴恻恻地笑了起来,目光在九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【富贵险中求。连这点胆色都没有,还修什么魔,不如回家奶孩子去!】”
话音刚落,一名身材魁梧、满脸横肉的壮汉排众而出。
他双目赤红,显然是修炼了某种激气血的魔功,气息在筑基中期上下浮动。
“【哼,一碗魔涎而已,有何惧哉!老子烂命一条,若是能入魔殿,得传上乘功法,死又何妨!】”
壮汉大步流星走到黑袍修士面前,没有丝毫犹豫,伸手便从碗中蘸起一滴暗红色的液体,直接送入口中。
液体入口的瞬间,壮汉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起来,双目圆睁,眼球中迅布满了血丝。
嗬……嗬……
他喉咙里出不似人声的嘶吼,体表的皮肤下,似有无数条蚯蚓在窜动,形成一个个狰狞的鼓包。
一股股黑气从他七窍中溢出,带着浓郁的血腥味。
砰!
前后不过三息的功夫,那壮汉的身体竟如一个被吹到极致的气囊,轰然炸裂!
血肉、碎骨混杂着污秽的内脏,四下飞溅。
离得近的几名修士猝不及防,被溅了一身,顿时出了惊恐的尖叫。
大堂的石柱与地面上,瞬间多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黑袍修士却仿佛司空见惯,他随手一挥,一道黑风卷过,将身前的血污清理干净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“【根基不纯,心志不坚,强行吸纳魔涎,便是此等下场】”
他轻描淡写地评价了一句,目光再次投向剩下的人。
“【还有谁?】”
有了前车之鉴,剩下的人群骚动起来,不少人眼中已萌生退意。
就在这时,又有一名身形瘦小、眼神阴鸷的修士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