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中,夜风倏忽地停了。
那件自楚月凝肩头滑落的素白披风,静静地躺在地上,像一团被揉碎的月光。
她身上的半透纱裙,在朦胧的月色下,将一副成熟女子才有的曼妙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那股似有若无的异香,比在暖阁时更加浓郁,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甜腻。
屋内的门缝里,曾怀瑾瞪大了眼睛,他虽然年少,但也隐约明白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,一张小脸涨得通红,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。
然而,站在她面前的陆琯,神情没有半分变化。
他的目光没有半分涟漪,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,楚月凝那足以让任何男子血脉偾张的身影,倒映在他瞳孔中,却仿佛只是月下一块普通的山石,引不起丝毫波澜。
那只柔若无骨的玉手,即将触碰到他的衣襟。
陆琯终于动了。
他只是简单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就是这半步,让楚月凝探出的手僵在了半空,也让两人之间那暧昧旖旎的气氛,瞬间冻结、破碎。
“【道友……】”
楚月凝脸上的媚态一僵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羞恼。
“【你的价值,不在于此】”
陆琯的声音响起,平淡如水,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“【收起你这套魅惑人心的把戏,它对陆某无用】”
楚月凝的身子微微一颤,缓缓收回了手。
她脸上的血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。
她最引以为傲的容貌与身段,在这个男人面前,竟被视若无物。这种无视,比任何严词拒绝都更让她感到屈辱和恐惧。
“【家主之位?与我何干?】”
陆琯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,望向天边的残月,语气依旧淡漠。
“【天泉山归谁执掌,是姓楚还是姓李,在下亦没有半分兴致】”
“【那你想要什么?】”
楚月凝银牙紧咬,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。
“【灵石?法宝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只要我能做到,都可以给你!只求道友守口如瓶!】”
她知道,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被对方看穿。
一旦“金乌饲魔”之事泄露出去,别说争夺家主之位,便是楚镇南那一关她都过不去,最好的下场也是被废去修为,囚禁终生。
“【守口如瓶?】”
陆琯终于将目光转回,落在了她的脸上,嘴角似笑非笑。
这个表情让楚月凝心头猛地一跳,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【你凭什么认为,我会为你守密?】”
楚月凝深吸一口气,强行镇定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“【凭道友的手段】”
她抬起头,不再掩饰自己的审视。
“【道友能压制楚印天体内的魔心根须,甚至将其吞噬,想必修有克制之法。但这世上,克制魔道最强的,莫过于至阳至刚的雷法、佛门功法,或是……更高阶的魔道功法!】”
“【道友的功法气息深沉绵长,显然与前两者无关。那么,道友身怀品阶不低的魔道功法,此事若是传扬出去,不知正道名门会如何看待道友这等异类?】”
这番话说出,已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然而,陆琯脸上却露出一丝玩味之色,他看着楚月凝,就像看着一个自作聪明的孩子。
“【说完了?】”
简单的三个字,让楚月凝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现对方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,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,仿佛她所有的挣扎与算计,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。
“【道友……误会了】”
楚月凝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溃,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【月凝并非威胁,只是想说,我们有共同的秘密,可以互相帮助。月凝此举也是想为道友……指一条明路】”
“【哦?说来听听】”
陆琯不置可否。
楚月凝见他终于有了兴趣,心中稍定,连忙道。
“【道友的功法想必已至瓶颈,或是……身怀的魔气与自身灵力有所冲突,急需调和之法,或是寻觅更高阶的魔道传承?】”
陆琯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。
此女心智果然不凡,竟从蛛丝马迹中,猜到了他目前最大的隐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