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昕整个人僵住,胸口那股说不清的烦躁感猛地窜了上来。
这算什么?
跟他这个前男友躺一张床上,还能睡得这么香,这么毫无防备?这得是多习惯身边有个人才能这样?分手后这几年,他柯敛之身边到底换过多少个热源,才能把这种靠近当成理所当然?!
他深吸一口气,闭了闭眼,伸手去推他肩膀,声音发硬:“柯敛之。”
“嗯……”柯敛之迷迷糊糊应了一声,眼睛没睁开,反倒是被推得不舒服,又把脸往他颈侧埋了埋,手臂收紧了些。
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商昕心里的火。
“起床!”他加重了力道,声音也沉了下去。
这下柯敛之醒了。
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,看清眼前是商昕的睡衣领口和近在咫尺的锁骨时,整个人像被火烫到一样往后一弹。
“啊!”他差点翻下床,手忙脚乱的撑住身体,脸瞬间涨红,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!”
商昕坐起身,看着他这副被占了便宜的惊惶表情,再想到刚才他贴着自己睡得安稳的模样,气笑了。
“我干什么?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?”他手不自觉摸了一下脖颈,上面还残留着对方呼吸带来的痒意,“看看清楚,谁过界了?”
柯敛之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另一条被子,又看了看自己几乎占了大半的床位,顿时语塞,但很快梗着脖子反驳:“我……我睡相一直很好。”
“好?”商昕指了指对方空了大半的床铺空间,又指了指被柯敛之卷走大半的被子,“昨天晚上是谁一直喊冷,拼命往这边挤?我被子都被你扯跑了!”
柯敛之张了张嘴,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。
好像是挺冷的……好像确实循着热源凑过去了……被窝里那种久违的被另一个人的体温包裹的感觉,让他昏沉的意识沉溺,几乎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,连梦都没做一个。
他已经很久没睡过这样一个整觉了。
分手后的那两年,他强迫自己把所有精力都投进工作里,试镜、跑组、上表演课,把自己累到沾床就昏死过去,好像这样就能填满那些独处时突如其来的空洞。
他习惯了冰冷的被窝和一个人的呼吸声,以至于几乎忘了,人的身体原来会这样贪婪的渴求温暖。
这认知让他耳根发烫,更让他难堪。
“你少胡说!”他不愿承认,磕磕绊绊,“是你房间暖气开太足了,我……咳咳!”
话没说完,喉咙一阵发痒,他偏过头闷闷的咳了两声。
商昕本来还想继续呛声,看见他咳嗽,那股无名火像是被戳了个洞,漏掉大半。
算了,跟个病号计较什么。
他掀开被子下床,径直走向浴室,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:“赶紧起来,待会小赵又该来敲门了。”
浴室门关上,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。
柯敛之坐在床上,揉了揉还在发晕的额头,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条孤零零的被子,最后目光落在紧闭的浴室门上。
他撇了撇嘴,小声嘀咕:“……凶什么凶,待会我就找老板修暖气。”然后老老实实爬下床,捡起被子,随便套了双拖鞋——脚感不对,低头一看,是商昕的——也顾不上换,开门溜回自己房间。
浴室里,商昕站在花洒下,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皮肤。
他闭着眼,任由热水流淌,双手接水抹了把脸,可脑子里那点画面却挥之不去。
早上醒来时,柯敛之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他胸口,整个人无意识地蜷着,呼吸均匀地扑在他颈窝。那毫无防备的睡颜,甚至比两年前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还要放松。
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点憋闷又泛了起来。
要是被柯敛之知道他又联想到什么,估计当场就能炸了。
商昕扯了扯嘴角,想起上辈子那场阴差阳错成了cp粉嗑点源头的双人采访。
主持人问他对柯敛之什么印象,他当时看着旁边坐得端端正正一副正经人模样,却悄悄在桌子底下用脚尖碰他鞋子的柯敛之,觉得有点好笑,半开玩笑的说了句:“有时候觉得挺像小狗的,看着乖,其实挺能闹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柯敛之脸上的笑意就淡了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当着摄像机和工作人员的面,他硬邦邦的接了句:“商老师这是在骂我是狗?”
这完全就是曲解。
现场气氛瞬间尴尬到冰点。
主持人打圆场都打不过来,采访后半段两人之间的互动肉眼可见的僵硬。那段采访后来被剪得七零八落,可两人之间那种从亲昵到别扭的转变,却被眼尖的粉丝一帧帧截出来,反复解读,成了他们关系特殊的第一个“证据”。
不得不说这群cp粉眼真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