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直接搬到了隔壁商昕的房间。
记忆一点点的回笼,他终于有自己重生的真实感。
真的不是在做梦,他重生到两年前了。还带着那段他以为早就切割干净,却刚刚被商昕一句话轻易挑开的旧疮疤。
他和商昕是有过一段。
不清不楚,始于某个黏糊的深夜,止于杀青那天。
那天房间里的温度好像还没散,两人挨着坐在床边,就那么靠着聊天。然后门就被撞开了,两边的经纪人铁青着脸冲进来,硬生生把他们扯开。
空气里炸开的是压低的咆哮,什么“合同”、“形象”、“索赔”,刀子一样的话往耳朵里扎。
后来怎么收场的,柯敛之记不太清了。
只记得商昕被他的经纪人杨哥拽着胳膊拉出门,回头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很深,像蒙了层雾,什么情绪都看不清。
他当时以为,那至少是个‘等等’或者‘再联系’的眼神。
结果没有。
杀青宴没见着人,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。电话?柯敛之试过几次次,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。
他扯了扯嘴角,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,更何况他等了那么久,对方都没主动联系,这是什么意思很清楚。
倒贴这种事,他柯敛之做不来。
后来剧无声无息地扑了,公司也像忘了他俩拍过戏这茬,没安排过任何能让他们同台的活动。
他们就这样,连分手两个字都省了,诡异的断了。
同一时间,宾馆另一间房里。
不同于在羊肉火锅店的开心热闹,屋内愁云惨淡万里凝,导演和副导演各自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,怕触发烟雾报警器,他俩不顾窗外吹着寒风,直接打开了窗。
刺骨的风涌进房间,冻得人一哆嗦,大脑瞬间清醒。
副导演捏着烟,摸了一把自己谢顶的头,表情像生吞了只苍蝇,“刚接到电话,李总那边,突发奇想,说有个亲戚对演戏感兴趣,想进来拍几天,体验体验。”
李胖子把烟灰弹进一次性水杯里,没吭声。
“这都马上要杀青了!”副导演把烟摁灭,声音压着火,“剧本都定了,景也搭得差不多了,这时候塞人进来,拍什么?往哪儿塞?”
“李总说,就当加点调剂,”李胖子终于开口,声音透着疲惫,“角色嘛,不用太大,但也别太小,最好能跟主演有点互动,显得自然。”
“自然?”副导演差点气乐了,“临时加个角色,跟主演互动?这能自然到哪儿去?我看就是那位少爷闲得慌,想进来玩两天,过过戏瘾。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了,咱们还得给他擦屁股,戏要是剪得生硬,挨骂的可是咱们。”
导演何尝不明白。这剧拍到现在,爆相是没有了,只求顺顺利利收尾。可资方就是爹,尤其还是中途接手、救了场的资方。
李总这话递过来,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“知道这剧也就这样了,”副导演叹了口气,语气缓了点,但愁容没散,“我就是怕……这口子一开,万一李总觉得加得挺好,再要求给他亲戚加点高光戏份,或者拖长拍摄,那咱们这杀青日子可就悬了。组里大家伙儿都盼着早点结束呢。”
李胖子把还剩大半截的烟狠狠摁灭在杯子里,溅起一点水花。
他抹了把脸,声音哑了几分:“行了,别念叨了。人都要来了,还能拦着不成?想想怎么安排吧,尽量别太突兀,也别耽误进度。”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这行饭,有时候吃得就是这份憋屈和心累。
第二天一早,天光刚透出点青灰色。
柯敛之是被冻醒的,脑子像灌了铅,沉得抬不起来。
屋里那点稀薄的暖气不知何时彻底断了,寒意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,喉咙发干发疼,抬手一摸额头,不正常的微烫。
怕是昨晚一惊一乍,加上在门口吹了冷风,又想起那些糟心事,感冒了。
他皱着眉,裹紧被子,还在想昨天群里发的通告单拍摄内容。今天拍两个男主角商量离开老家外出打工,有一大段的文戏。
这可怎么办,嗓子疼,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