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高一低,一站一坐,阴影覆到她身上,生出被包裹的错觉。
闻隐不觉,她掷地有声:“你睡沙发。”
沈岑洲看了眼妻子为他安排的睡处,莫名想,这儿比秋水湾卧房的沙发小了不少。
或者说,是秋水湾的沙发有些异常大了。
想到什么,他眼皮一跳,手上用了点力,杂志从闻隐手中脱落。
沈岑洲去到床上坐靠,“为什么?”
闻隐把趁他洗澡时组织好的话语一一道出:“我们是联盟夫妻,以往不得已在老宅留宿时你也是睡沙发的。”
“我失忆前挺能吃苦。”
沈岑洲漫不经心翻了两页杂志,“这么小的沙发也睡得下去。”
闻隐:“……”
想起他在秋水湾才睡了一晚沙发就装了大型号的事。
失忆果然改变不了人。
她振振有词,“我们在老宅,你婚后忽然换沙发别人怎么想。”
秋水湾换沙发一事,分明两人清清白白,闻隐都想的到保姆房的夜间谈话。
沈岑洲没什么兴致地阖上书,他在这位妻子的故事里可谓是活得苦不堪言。
已经落魄到置换个物件都要看人脸色了。
他放下杂志,关了一侧灯,“我休息了,你自便。”
闻隐打定主意让他睡沙发,没有他不同意的选项。她走过去,两指去开他的眼皮,“不许睡。”
沈岑洲并未躺下,捉住她试图作乱的手,嗓音不咸不淡,“给你留了位置。”
闻隐觉他油盐不进,又不好强来,勉强转变策略,“我们不能躺在一张床上。”
她语气苦恼,“爷爷说过,我如果落到别人家,会被生吞活剥的。我这么信任你,为了你和白月光的爱情做其中的障眼法,你不能仗着失忆胡作非为。”
沈岑洲耷着眼睑瞧她,素白的脸上表情生动,似乎所言所语情真意切。
他无端想,过于犯规了。
不讲逻辑,不讲道理。
仗着他失忆,让他认下她说的所有话。
他擒着她目色,“闻小姐,可以让我喂药,可以喝同一杯酒,吃饭时小腿可以紧挨着我,为什么不能睡一张床?”
他语气平和,“我不过去,你不过来,都是掩耳盗铃,你怕什么。”
他分明不见情绪,闻隐却听出若有若无的嘲弄。
她怔了下,随之而来的,罕见不是生气,而是茫然。
她看进对方眼底,沈岑洲目光沉静,任她打量。
闻隐忽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她一口一句白月光,行为却从没当他真有白月光。
她当然知道沈岑洲没有求而不得的心头肉。
亦清楚新婚夜彼此都生涩的探索。
甚至不甚熟练的琢磨持续到她第一次生理期前。
她喊停,他便不继续,汗珠滴到她肩胛骨,哑着声同她讲话,情到浓时似乎语气也寻常,动作却克制,一点没有弄疼她。
后来是素了一个多月才逐渐放肆。
她知道一切,所以一边编造白月光的谎言,一边毫无心理负担地与他相处。
她试图欺瞒他,
却没有骗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