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,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,卢修斯坐在书桌前。
他面前摊着一份霍格沃茨的日程表。
那是通过某些渠道弄来的——不是什么机密,只是公开的课程安排,每个学院都有,贴在公共休息室的公告栏里,谁都能看。但对他来说,这份日程表就是地图,是作战计划,是决定儿子命运的时间表。
他在上面圈圈画画。
星期一:
上午:魔药课(地窖)下午:黑魔法防御术(三楼)傍晚:自由活动
星期二:
上午:变形术(五楼)下午:魔法史(二楼)傍晚:魁地奇训练
星期三:
上午:魔咒课(四楼)下午:草药学(温室)傍晚:自由活动
星期四:
上午:古代魔文(六楼)下午:占卜课(北塔)傍晚:自由活动
星期五:
上午:黑魔法防御术(三楼)下午:魔药课(地窖)傍晚:自由活动
他的目光在“自由活动”那几个字上停留。
什么时候是“合适的时间”?
不能是上课时间——湖边没人,落水了也没人看到“施暴”现场。德拉科一个人落水,一个人被救,一个人跑出来喊冤——那太假了。没人看到的事,就不能成为“新闻”。新闻需要目击者,需要传播者,需要那些在湖边散步的学生回去之后告诉别人“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”。
不能是太晚——天黑了看不清楚,效果打折扣。黑漆漆的,谁能看清云弈有没有“施暴”?德拉科喊得再大声,别人看不到,也白搭。而且天黑之后,湖边就没什么人了。
最好是下午课间,或者傍晚自由活动时间。
湖边上得有人,但又不能太多——三三两两最好,既能围观,又不至于混乱。要有几个目击者,但不能多到有人看出破绽。要让他们看到德拉科落水,看到云弈施救,看到德拉科从船上跑出来——就够了。剩下的,他们会自己脑补,自己传播,自己添油加醋。人类的本性就是这样,看到一点,就能想象出一整出戏。
卢修斯的羽毛笔在日程表上点了点。
明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。
德拉科明天下午没课,是自由活动时间。这个时间段,天气好的话,湖边人应该不少——会有学生出来散步,会有情侣出来约会,会有那些不喜欢待在公共休息室的人出来透透气。
或者后天上午十一点左右。
也是自由活动时间,效果应该差不多。
卢修斯放下羽毛笔,靠在椅背上。
他闭上眼睛,在心里把整个过程又过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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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。
那些深绿色的沙和扶手椅在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光,皮质表面被火烤得温热,坐上去又软又舒服。墙上挂着的那些银蛇徽章也在火光里闪闪亮,像是活过来了,在墙上慢慢游动。
窗外是黑湖的水。
透过那些巨大的玻璃窗,可以看到湖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波光。那些水波一层一层地涌过来,又退回去,涌过来,又退回去,像一只永远不会疲倦的手在轻轻拍打玻璃。偶尔有鱼从水下游过,带起一串银色的泡泡,那些泡泡慢慢上升,升到水面,啪地碎开。
几个学生窝在沙里。
有的在写作业,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。有的在看书,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,有的在聊天,声音压得很低,偶尔出一两声笑,又很快被压下去。
德拉科坐在靠窗的那张扶手椅里。
面前摊着一本书——《中级魔药理论》,厚厚的,封面是深绿色的。那是明天要用的课本,上面有很多他需要背的配方和步骤。
但他盯着那本书看了很久,一页都没翻。
那书上的字在他眼前飘来飘去,像一群不听话的蝌蚪,就是不往他脑子里钻。
同年级的布雷斯·扎比尼从旁边经过,看了他一眼。
“马尔福,你书拿反了。”
德拉科低头一看。
书确实是反的。
封面对着天花板,书脊对着他的鼻子。他刚才盯着看了半天的,是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