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尔杜克回到幽灵船密室。
房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走廊里微弱的光。他走到扶手椅前坐下,靴尖抬起,搭在脚凳上,闭上眼睛。
刚坐下——
身体猛地一震。
那些被他吞噬的灵魂碎片,开始“说话”。
记忆、情绪、执念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意识深处翻涌、嘶鸣、纠缠。
孤儿院的冬天——
灰色的墙壁,漏风的窗户,饥饿在胃里烧灼。他蜷缩在被子里,听着其他孩子的呼吸声,想着: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我要在这里?
第一次现能跟蛇说话时的狂喜——
墙角那条蛇抬起头,嘶嘶地吐着信子。他听懂了——真的听懂了。那一刻,他知道自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。他是特别的。他是被选中的。
邓布利多来邀请他时的光——
那天的阳光特别好,从办公室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铺出一片金色。邓布利多坐在对面,蓝色的眼睛看着他,说:“霍格沃茨会欢迎你,汤姆。”
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暖的东西。
制造魂器时的剧痛——
刀切开皮肤,切开灵魂,撕心裂肺的痛。然后剧痛之后,是那种前所未有的——空虚。像胸腔里被挖掉了一块,永远无法填补。
伏地魔崛起的那些年——
杀戮,征服,恐惧。追随者跪在脚下,敌人倒在血泊里。他站在最高处,俯瞰一切。
然后——
里德尔府的圣诞夜。
那个男人,那个他称之为“父亲”的男人,跪在地上求饶。他面无表情地挥动魔杖,看着他倒下。
马尔杜克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那些记忆不属于他。
但又属于他。
马尔杜克睁开眼睛,呼吸急促,瞳孔收缩,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安静。”他轻声说。
那些碎片不听。
它们继续翻涌,继续嘶鸣,继续在他意识深处撕咬。
“我说——”
马尔杜克从袖中抽出一柄小刀,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。
他划破掌心,血滴落在地板上,一滴,两滴,三滴。
他开始低声念诵咒语,又是他从东方符文卷轴里学来的语言。
那些翻涌的记忆开始崩溃。
像冰山崩塌,像沙堡被海浪冲散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被绞成碎片。
最终——马尔杜克睁开眼睛,呼吸平稳了,瞳孔恢复正常,额头的汗珠已经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