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病房里只剩下洛哈特一个人。
他低头,看看手里的金加隆。
又抬头,看看窗外的夜色。
信上写的时间是“今晚七点”。
地点是“黑湖南岸第三棵柳树下”。
现在几点了?
他看向墙上的挂钟:六点五十五分。
还有五分钟。
去,还是不去?
理性(残留的那一点点)说:不能去。庞弗雷夫人说不让出去。而且晚上去湖边见陌生人,听起来就不安全。
本能(强大的、压倒性的)说:但有一枚金加隆!而且可能还有更多!我的金库!我的钱!如果不去,他们冻结我的资产怎么办?那我岂不是要变成穷光蛋?
洛哈特的脑子里,两股力量在激烈斗争。
最后,本能赢了。
因为在他混乱的记忆碎片里,有一个画面异常清晰:
那是他坐在一张豪华书桌前,面前堆满了金加隆,他一边数钱一边笑,笑得特别开心。
虽然他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,但那种快乐的感觉是真的。
钱等于快乐。
这个等式,深深烙印在他的本能里。
“去!”他下定决心。
但怎么出去?
门肯定锁了——庞弗雷夫人每次离开都会锁门,防止他乱跑。
窗户?
他看向那扇半人高的窗户。
庞弗雷夫人说关上了,但他记得……好像没关严?
洛哈特掀开被子下床,走到窗边。
伸手推了推。
窗户确实关着,但插销只是轻轻搭上,没扣死。
他用力一推。
“嘎吱——”
窗户开了条缝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湖水的湿气和青草的味道。
洛哈特眼睛一亮。
有戏!
他环顾病房,寻找逃跑工具。
床单?
他走到床边,看着那条洁白的、厚实的棉布床单。
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:他在某次冒险中,用床单编成绳子,从城堡高塔上逃下来……
虽然记不清细节,但那种“我会这个”的感觉很强烈。
“就这么办!”
洛哈特开始动手。
他把床单从床上扯下来,铺在地上。
然后……然后他就卡住了。
怎么编绳子?
他盯着床单,脑子一片空白。
那个记忆碎片只告诉他“可以用床单编绳子”,没告诉他具体怎么编。
洛哈特尝试把床单撕成条。
但棉布很结实,他徒手撕不动。
他又尝试打结,把整条床单打成一个大疙瘩,但那样太短,够不到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