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益于陈染的助力,古卷破译的进程快了许多。
那些在别处往往引得各家修士争执不休的疑难,到了他这里总能迎刃而解。私下交予他人审校,得出的结论也总是一致。
苏若雪递来的资料,开始变得更具针对性。父亲的身子一日坏过一日,她不能再等了。
她穿了一身素青衣裙,袖口绣着浅淡的云纹。推开书房的门时,陈染已等在案后。
“今日,先看一个方子。”
苏若雪在对面的蒲团坐下,取出几页纸笺,轻轻推了过去。
这是她从古籍中初步梳理出的一则药浴配方。
上古修士的炼体法门,常需药浴相辅,再佐以独特的推拿点穴之术,方能引药力深入,淬炼筋骨。
她递出的这张方子,正是一套完整浴方中,专司足部的那一篇。
尽管心底对眼前此人仍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抵触,此刻的她,却不得不倚仗他那令人心惊的学识。
陈染接过纸笺,目光扫过那些锦绣小字。
“足为根,承全身之重,亦通地脉之气。”陈染缓缓开口,指尖点在一味药材名上,“你这地龙血用得不对。”
苏若雪身子微微前倾“哪里不对?”
她不是不懂药理,苏家也不缺精通此道的人,只是这些上古方子太过晦涩,许多药材如今已经绝迹,功效也只能靠残卷上的只言片语推测,所以她心里也很是没底。
“地龙血三滴,太多了。一滴足矣。”
“可残卷上分明写着——”
“残卷破损,你看到的三字,下半截已失。”陈染从案下取出一张拓片,上面是更清晰的符文,“看这里,这是古修士常用的计量符文,代表一。”
苏若雪凑近去看。
两人的距离,不知不觉间缩短到一尺之内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属于男性的气息。
耳根莫名烫。
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拓片上。那符文的纹路确实如他所说,是一而非三。
“是我看错了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里有一丝懊恼。
“无妨。”陈染将方子推回给她,“方子本身无大碍,只是……古修淬体,讲究的是循序渐进,过犹不及。”
苏若雪接过纸笺,心里却是一片混乱。
她厌恶这个人。
从骨子里厌恶。他看她的眼神,他说话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掌控感,他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不适。
可她又不得不承认,他的学识远她的想象。
那些连苏家供奉多年的老丹师都束手无策的古籍残卷,在他手中却像是寻常书册,信手拈来便能指出关窍。
就像此刻,他不过扫了几眼,便将她苦思三日才拼凑出的方子修正得更加稳妥。
“方子既已妥当,”苏若雪收起纸笺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离,“我便先告辞了,回去需要尽快备齐药材,回去试药。”
“试药?”陈染抬眼。
“自然要试。”苏若雪说,“家父……咳……这方子终究是上古之法,药性如何,谁也不敢断言。我必须先自己试过,确认无虞。”
窗外的日光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,素青的衣裙衬得她肌肤愈白皙。
“你要如何试?”他问。
“自然是按方配药,沐浴足部,感受药力运行。”苏若雪答得简洁,“若有不妥,及时停下便是。”
“那推拿手法呢?”
苏若雪一怔。
“古修药浴之术,往往需要配合推拿手法来促进药力吸收,方能事半功倍。”陈染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“你不懂手法,如何试得出药效?”
“我……”苏若雪语塞,她确实不懂,古籍中并没有记载具体的手法。
陈染也不懂,但他有大模型。
借助大模型中已有的知识体系,创造一套基础的推拿法门不是什么难事。
“古修淬体,药浴与推拿缺一不可。”陈染继续说,“药力若不引导,十成只能吸收三成,且容易淤积在经脉表层,反而损伤肌理。在下不才,倒也会一点粗浅手法,虽未必契合,但总好过没有。”
苏若雪的手指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