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圣天离开了那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“母爱星海”特等监护室,感觉连走廊里的空气都清新(或者说,正常)了不少。
他晃悠回自己在这栋大厦里常待的、视野开阔的顶层区域,那里除了一张看起来硬邦邦的石质王座(他抢来的)和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外空空如也,倒是符合他“只对打架和等木介有兴趣”的极简主义风格。
他把自己扔进王座,翘起二郎腿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。
脑子里还残留着提亚马特那庞大、静谧、充满压迫性母性光辉的身影,以及随之勾起的、一些他平时根本懒得去碰的陈旧记忆碎片。
“啧,麻烦……”
他又嘟囔了一句,试图用回忆刚才揍那几个英灵的爽快感来覆盖掉那点不自在。
打吉尔伽美什时,对方那“杂修”乱飞却又拿他没办法的表情;打那个自称“太阳”的法老时,硬碰硬对轰的光炮对波;还有那个拿圣枪的女人,枪法确实不错,可惜力量差了点意思……嗯,还是打架痛快。
然而,还没等他沉浸战斗回味几分钟,一股异常的空间波动和极其熟悉的、但规模小得多的“生命原初”气息,突然从他刚刚离开的下层区域传来。
行圣天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住。他睁开眼,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,然后是“又来了”的烦躁,最后化为深深的无语。
“……搞什么?”
他身形一晃,已经从王座上消失,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那条通往特制监护室的走廊上。
只见那扇厚重的银色大门依旧紧闭,但门上的魔力纹路正在以一种异常活跃的频率闪烁着,门缝里透出的不再是宁静的星海微光,而是一种更加柔和、温暖,带着勃勃生机的淡金色光芒。
行圣天皱起眉,伸手按在门上。权限识别通过,大门无声滑开。
门后的景象,让他彻底愣住了。
那片模拟的无垠星海和黑色生命之海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……充满童趣和生命气息的、像是远古与梦幻结合的花园。
地面是柔软的青草地,点缀着不知名的小花。
光线温暖明亮,像是初夏午后的阳光。
远处有小小的、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,溪边生长着奇异的、散着微光的植物。
空气中弥漫着青草、花香和一丝淡淡的、好闻的奶香(?)。
而在这片花园的正中央,不再是那庞大威严的母神之躯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她坐在一片特别柔软的、毛茸茸的(不知是什么材质)毯子上,看上去只有人类幼童七八岁左右的大小。
深蓝色的长变成了柔顺的及肩,头顶那对标志性的弯曲长角也变得小巧玲珑,像精致的饰。
她穿着一身洁白的、款式简单的古希腊风格希顿长袍,光着两只小脚丫,正低着头,用胖乎乎的小手,认真地……捏泥巴。
是的,捏泥巴。她面前有一小堆散着生命气息的、暗金色的特殊“泥土”(可能是生命之海的沉淀物?),她正用小手将其捏成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——有的像小动物,有的像歪歪扭扭的小人,还有的看不出是什么,但都充满了稚拙的趣味。
她身上那股浩瀚无边的、既是生命之始又是文明之敌的恐怖威压和混沌气息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纯粹、温暖、充满好奇与创造欲的……幼年期神灵,或者说,幼年母亲的感觉。
人类恶,兽之显现,提亚马特——初始灵基(幼体形态)。
行圣天站在门口,双手插在白色长衣口袋里,一动不动。
他脸上那惯常的嚣张、无聊、或者战斗时的狂气表情全部消失了,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、长时间的死寂沉默。
他就这么沉默地看着那个坐在地上,专心致志捏着泥巴的蓝“小萝莉”,大脑仿佛在那一瞬间经历了宇宙大爆炸到热寂的全过程,然后重启失败,卡壳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走廊里寂静无声,只有花园中溪流的潺潺水声,和小女孩偶尔出的、无意义的、软糯的“嗯”“呀”声。
行圣天就这么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。
他看看那缩小了无数倍、堪称“袖珍”的提亚马特,看看她手里那团泥巴,再看看周围这童趣盎然的花园背景板。
最终,所有复杂的、翻滚的思绪——关于“母亲”概念的纠结,关于这麻烦存在又出新状况的烦躁,关于“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”的疑惑,关于“初始灵基?还能这么玩?”的认知冲击——全部化为一声漫长、沉重、充满了难以言喻之疲惫的叹息。
“唉………………”
这声叹息悠长得仿佛能叹尽世间所有麻烦事。
在这一刻,行圣天,这位追求极致战斗、以威胁世间为乐、能把各路英灵当沙包收藏的狂人,内心深处,突然无比清晰地冒出一个念头:
他突然,比任何时候,都他妈想念木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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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念那个总是摆着一张平静脸、好像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家伙。
想念那个无论遇到多离谱、多麻烦、多出常理的事情,都能用一种“哦,这样啊,那就处理吧”的态度接下的家伙。
想念那个虽然理念不合、道路相反,但至少在这种让人头皮麻的“非战斗类麻烦事”上,绝对比他靠谱一万倍的家伙。
如果是木介在这里,他会怎么做?大概会先平静地观察,分析原理,然后尝试用最不刺激对方的方式沟通?
或者直接用他那套麻烦的“修正”或“守护”理念试试看能不能“安抚”或“引导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