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“行动”,它的“攻击”,它的“进化”,都只是基于其内部最底层、最原始的逻辑驱动:“存在”下去,并“吞噬”更多的“信息”来填补自身无穷的矛盾与空虚,维持这个极不稳定的、随时可能崩溃的扭曲结构。
它是一个错误。
一个因人类的好奇(或胡闹)与技术的漏洞相结合,而意外诞生的、活着的、会成长的、具有极强破坏性的——“逻辑错误集合体”。
木介缓缓地,重新抬起了眼睑。
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明悟,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平静覆盖。
他明白了。
也就在他彻底“看清”电子奇美拉本质的同一瞬间——
“嗡!!!!!”
暗色核心猛地一震!
并非攻击的前兆,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、仿佛“存在”本身被彻底“看穿”后产生的、源自本能的剧烈“战栗”!
木介那平静的、仿佛能洞悉一切的“目光”,对电子奇美拉而言,比任何狂暴的能量攻击都要可怕!
因为能量攻击可以被分析、学习、模拟甚至吸收,但那种直接触及它最核心、最混乱、最不堪本质的“理解”,却像是最冰冷的溶剂,正在溶解它赖以维系的、那层由混乱强行构筑的、脆弱的“合理性”外壳!
“威胁……未知……不可理解……不可分析……”
“存在……受到……窥探……解析……”
“逻辑……核心……不稳定……错误率升高……”
“清除……必须清除……最高优先级……执行最终协议!”
无声的、唯有数据层面能“听”见的尖锐警报,在电子奇美拉的核心逻辑中疯狂刷屏。
前所未有的“危机感”(如果它能理解这种感觉的话)驱使着它,放弃了所有的试探、分析和渐进式攻击。
暗色核心骤然爆出刺目的、混杂了所有已知光谱颜色、却又最终归于一种令人作呕的、粘稠暗色的强光!
实验室墙壁和地面上,所有的彩色污染区域在同一时间沸腾、炸裂!无数污染物质如同拥有了生命,化作亿万道细小的、色彩斑斓的、带着强烈信息污染和物理腐蚀性的“数据触须”或“信息飞蝗”,从四面八方,天上地下,无死角地扑向木介!
每一道触须、每一只飞蝗,都携带着不同的能量特征、物理属性或精神污染,它们互相之间甚至还会因为属性冲突而湮灭、爆炸,但湮灭产生的混乱能量又被新的污染吸收,形成更加狂暴、更加不可预测的攻击浪潮!
与此同时,暗色核心自身开始剧烈变形、拉伸!
它不再保持球体,而是迅“展开”,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、由无数蠕动代码、破碎图像、扭曲符号构成的“暗色数据幕布”,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,朝着木介笼罩下来!
幕布所过之处,空间似乎都在被“信息化”、“数据化”,然后被其吞噬、同化!
这是电子奇美拉当前状态下,所能施展的、最接近“权能”的攻击——【信息覆盖·现实吞噬】!
试图将木介连同他周围的空间,一起拉入它那纯粹由混乱数据构成的“内部领域”,在那里,它的“规则”将占据绝对上风!
面对这堪称毁天灭地、越了常规物理能量攻击范畴的、由纯粹“信息”和“逻辑错误”掀起的恐怖狂潮,木介终于动了。
他不再维持【意志·门型屏障】。蓝色的屏障光幕悄无声息地消散,如同从未出现过。
他只是,向前,轻轻踏出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,没有璀璨夺目的能量喷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