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。傍晚。
柒月坐在公寓的书桌前,电脑屏幕亮着,显示着学校官网的线上学习申请页面。
他早就已经填完了所有表格,上传了所有需要的材料,就差结果了。
点击链接跳转,页面加载。然后弹出一行红色的字。
「您的申请未通过审批,原因:……」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关掉页面,重新打开申请入口。
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失败的原因。是因为他知道,必须成功。
线上学习意味着他可以不用整天泡在伦敦的校园里。意味着他可以更灵活地安排时间,意味着他可以更频繁地回去。
回去。回东京。回别墅。回祥子身边。
他在心里想着“再试一次”。然后开始重新填写表格。
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来。伦敦的傍晚是灰蓝色的,没有星星。
他没有开灯。只是坐在电脑前,一栏一栏地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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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假期间,祥子的生活节奏变得从容了一些。
不用每天早起赶电车去学校,白天可以去星轨音乐工作,晚上自己做饭。
记账本上的数字比半年前多了不少,虽然离“富裕”还很远,但至少不用再每天数着硬币过日子。
她甚至开始构想未来。
“只要这样继续下去,积攒到一定的钱,甚至可以辞掉客服的工作,依托于星轨音乐的兼职,继续开启乐队。”
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浮上来的时候,她没有立刻把它按下去。
她让它在那里待了一会儿。
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。不知道会不会芽,但至少,它被种下了。
她开始在日历上圈日子。
月。开学。柒月回来。
每一天都被她用红笔圈起来,像一个个小小的、等待被开启的约定。
然后电话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着那个她已经背下来的号码。赤羽警署。
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。手指停在半空。锅里的汤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接起来。
“丰川祥子小姐吗?丰川清告先生今天下午在桐丘中央公园被市民现处于酩酊状态……”
祥子挂断电话,关掉火,解下围裙,没时间细看哪里需要,只能直接断电。
汤还冒着热气。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晃动,出细微的、持续的声响,祥子甚至没有来得及做最后的调味。
她拿起外套,推开门。
夜风迎面扑来。她缩了缩肩膀,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。
祥子站在站台上,看着轨道尽头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电车进站的时候,她走进去,在靠门的位置站着,一只手握着吊环,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。
窗外的街景在流动。霓虹灯牌、便利店、居酒屋的暖帘。她看着那些光从眼前掠过,什么也没想。
她以为已经结束了。
最后一次交房租的时候,她在记账本上画了一个句号。她以为“还清”了。
那些年他给过的温暖,她已经用半年的房租、无数次从警署领人,一笔一笔地还了。
但“还清”不意味着“结束”。
只要他还活着,只要他还继续喝,电话就会继续响。她还清了债。但她没有挣脱锁链。
电车到站。她走出车厢,穿过闸机,走向那间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去的警署。
留置室里,清告蜷缩在椅子上。衣服皱巴巴的,领口敞开着,露出瘦削的锁骨。
头乱成一团,有好几天没洗了。嘴角有干涸的唾沫痕迹,脸颊上有一块青紫,不知道是在哪里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