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起果果,林守英笑道:“既然咱们果果都说了,吃了这果子能解腻消食,那大家都尝一个吧!解了解腻,消了消食,今晚肯定睡得香。”
众人闻言,纷纷笑着起身,往那几只竹筐边走去。
林守业挑了一枚黄橙,林文柏拿了红橘,李货郎依然捧着他的黄橙细细端详。
江依心、郑秀娘、张青樱几个妯娌凑在柚子筐前,你一言我一语地挑着,说这个圆,那个沉。
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,林怀远一手抓了个红橘,一手又抄起个甜柑,左右开弓;李有金慢条斯理地剥着柚子,要把那层白瓤剔得干干净净才肯入口。
果果更是机灵。
她从林守英怀里滑下来,站在筐边,把手里那枚大红橘认认真真剥开,去了白络,一瓣一瓣分给身旁的哥哥姐姐们,嘴里还念叨着:“这是怀远哥哥的,这是有金哥哥的,这是睿哥哥的……”
每送出一瓣,她就从对方手里换回一小块不同的果子。
一轮下来,黄橙、红橘、柚子、甜柑,满满当当堆在她的小碗里。
小囡囡捧着碗,挨个尝过去,眯着眼,小脑袋轻轻摇晃,满足得像只晒饱太阳的猫。
“果果喜欢哪个?”张青樱蹲下身,替女儿擦去嘴角的汁水。
“都喜欢!”果果晃着小腿,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果果爱吃酸的,也爱吃甜的,酸酸甜甜的,最喜欢。”
她说完,仰起脸,目光落在正与林守业说话的大哥林毅身上。
“哥哥。”她捧着碗走过去,仰着小脸,认真地问,“你带回来的那个锦橙种子,就是孙爷爷家的吗?”
林毅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,弯腰摸摸妹妹的头:“果果真厉害,这都让你猜着了?”
他蹲下身,与果果平视,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:“那种子就是孙家奶奶亲手给的。她说那是她们这两年的新品,外头抢手得很,好些商队排着队等订货呢。我特意向她讨了几颗种子,带回来给你。”
果果挺起小肚皮,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声音脆亮:“果果很厉害的!果果闻出来了——哥哥带回来的种子,和这些果子的味道,一样的。”
她说得笃定,却说不清那“味道”到底是什么。
是果皮上那层薄薄的油胞里透出的清冽?是果肉里那股带着阳光和山风的微涩回甘?还是某种更隐秘的、属于蜀地那片山头的、独一无二的气息?
大人们听了,只当是孩子的灵性,笑着夸了几句“果果鼻子真灵”,便继续聊他们的去了。
唯有张青樱看了女儿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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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秀娘捏着一瓣柚子,慢慢嚼着,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问道:“文松,你们刚才是不是还说,有从州府送来给芝兰的礼物?”
林芝兰正安静地坐在桌边,手里托着一枚青柑慢慢转着,闻言抬起头,眼中漾起期待。
林文松把手里最后一瓣黄橙塞进嘴里,含糊地应道:“对对对,有有有,单独放的,在那儿呢。”
他指了指堂屋角落的一张矮几。
众人顺着看过去,果然,那儿静静搁着一个包裹,与孙家那几只大竹筐隔了些距离,像是被特意区分开来。
“闫老板的年礼不是早几日就送来了?”林文柏还有些疑惑,“怎么又单独给芝兰备一份?”
“应该是喜姐姐那边给的。”江依心望着那个包裹,声音轻柔,“说不准,是谈嫮小姑娘捎来的。”
林芝兰已经起身走了过去。林秀茹和果果像两只小尾巴,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,好奇地探头探脑。
芝兰解开外层包袱皮,最顶上是一封信,信封端正地搁在一只精美的木匣子上。
木匣子下方,竟也是一只大竹筐。
果果耸耸小鼻子,凑近那只筐沿,像只警觉的小兽,认真地嗅了嗅。
然后她抬起头,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:“姐姐,里面也是青柑。跟孙爷爷家的一样的。”
“啥?”
众人都愣住了,纷纷放下手里的果子,朝这边围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