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邢东寅,促狭地笑了笑。
邢东寅无奈地摇摇头,眼中却含着笑意:
“我家那个老二,前日与我论及《盐铁论》,竟能引申至村中酱油坊与樊家交易的利弊得失,小小年纪,已初窥‘经世致用’之门径。
话里话外,还想套问我些京城旧闻,心思活络得很。
现在尚小,还好糊弄,再大些,怕是要与他斗智斗勇了。”
这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。
“那怀远、长康他们呢?我看他们热衷舞枪弄棒,打猎射箭,心思似不只在书本上。”温妙莺问道。
“这便是另一路了。”邢东寅正色道,“林怀远、黄义、刘长康,加上田家那对双生子,还有我家那个整天嚷嚷要当大将军的叔靖,这些孩子,骨子里更偏向武将一路。
但这并非说他们只有匹夫之勇。
恰恰相反,他们多是能文能武,只是更热衷于此道,也显露出相应的天赋。”
欧阳华接口:“尤其怀远、黄义与长康三人,于排兵布阵、拟定计划、实战落实上,已颇有章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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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日武叔和王大哥还夸赞,他们几个在雪中布置捕猎陷阱,暗合兵法‘以正合,以奇胜’之要义,是可造之材。
若加以系统培养,未来于行伍之中,未必不能搏个将军元帅的前程。”
“至于更小些的,如李有宝、有福、刘长乐等,”欧阳华继续说,“年纪尚幼,未来无限。
眼下已能看出各自继承了家学优点:有宝、有福于算学记账,信手拈来,有条不紊;长乐身手敏捷似其父,却不像其兄那般一味尚武,反倒能动能静,心思也细,我看……倒有点朝着‘小汤圆’展的趋势。”
他笑了笑,又补充:“这几个小的,较之经史文章,似乎于绘图、数算、格物等实学上,兴趣与天赋更浓一些。”
梁如意想起一人,问道:“那文县尊家的公子良琮呢?还有赵家的栋哥儿,咱们明儿,我看着都是极守礼、极用功的好孩子。”
邢东寅颔:“良琮、赵栋,还有子实家的明儿,皆是心性端正、勤勉踏实的好孩子。
规矩学得好,书也读得进去,是栋梁之材的根基。
若论天资灵性,或较林家那几个顶尖的稍逊半分,但放眼寻常学子,已是出类拔萃。
日后若能再开阔些眼界胸襟,锤炼思维,前途亦不可限量。”
欧阳华也点头称是,并未因是自己儿子而有所偏颇。
“照你们这么一分说,”梁如意眉眼含笑,总结道,“咱们这平华村的孩子们,竟是个个前程可期,百花齐放呢!真是了不得!”
温妙莺也举杯笑道:“那便要恭喜二位夫子了,幸遇如此多良材美质,将来桃李盛放,名满天下,亦是可期!”
“借夫人吉言!”邢东寅举杯回敬,欧阳华与梁如意也一同举杯,四人相视而笑,书房内气氛温馨而愉悦。
梁如意忽又想起什么,略带遗憾地叹道:“可惜咱们兰心班的姑娘们不考科举,否则,未必不能考出个女状元来!”
“哦?”欧阳华与邢东寅齐齐望向她,颇感兴趣,“夫人所指是……?”
“林芝兰。”梁如意与温妙莺几乎是异口同声。
温妙莺柔声补充道:“芝兰不仅女红、茶艺出众,经史文章也颇有造诣。
她从州府学习归来后,所作游记,文采见识皆属上乘,对民生经济的观察细致入微,见解独到。
若为男子,以此文墨见识应试,中举绝非难事。”
“原来是她!”欧阳华抚掌,“有理,有理!此女沉静大气,外柔内刚,确有才学,亦不乏见识。明远兄,你说她若真能下场,可能博个功名?”
邢东寅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以她目前展现的学识与心性,确有可能。只是世情如此,可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