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了分红,村里公有池塘里的鱼虾、粉藕,昨天已经让后生们捞起来了,今天也一并分给大家,当年货!
此外,咱们村的黄家豆腐坊、阮氏油坊、陈家酱油坊、林家豆酱坊、孙氏辣味坊,都准备了新年特价优惠礼包!
‘邻里留园’也和去年一样,给当初帮忙修过园子的人家,免费送两斤上好的太空莲藕!
园子里的三色灵鱼和胖头鱼,也有新春优惠,想买的散会后可以直接去园子那边登记!”
一个个好消息砸进人群,激起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和议论。
今年这年货,真是太丰盛了!不仅有钱分,还有鱼有藕,连作坊的年货都打折!
广场边那些陪着家人来的村民,更是激动得脸颊泛红,互相拉着袖子低声计算着,待会儿要领多少东西回去,今儿个注定是要满载而归了!
等到林文柏开始正式唱名,按着名录顺序派各家分红时,气氛更是达到了高潮。
“平华村,林大华家”李文石高声唱名,同时从账本上抬起头。
林大华就是林七叔公的大儿子,今年林七叔公家分家了,两个儿子分了户。
只见他走上前,在李文石指点下,先在一式两份的名录上找到自家户名,在旁边画了个圈,按了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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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李文石从标注着数额的箩筐里,取出一个异常厚实的、用红绳仔细捆好的大号红封,双手递过去。
那红封的厚度,让周围伸着脖子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,随即爆出更热烈的惊叹和羡慕声。
林大华手都有些抖了,接过红封,紧紧抱在怀里,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,连声道谢都忘了,只是咧着嘴傻笑。
旁边立刻挤上来他的三个儿子,一左一右一后地护着他。四人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,小心翼翼地挤出核心区域,快步走向等在外围的家人,迫不及待地就要找个角落去数清楚。
这一幕,几乎在每一家领分红时上演。
红封的厚度肉眼可见地比去年增加,无论大户小户,皆是如此。
每家领了红封,画押按印后,基本都是两个人护着,走到一边,背对着人群,飞快地拆开红封一角,手指沾着唾沫,紧张而兴奋地清点着里面银钱或交子的数额。
然后,迅将红封装进最贴身的内袋或篮子里,紧紧捂着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巨大满足和些许紧张的潮红,去找寻其他家人。
整个广场弥漫着一种实实在在的、沉甸甸的喜悦。
林七叔公、赵四爷这些村中长老,被晚辈搀扶着,站在稍微高些的台阶上,俯瞰着这热火朝天、人人欢笑的场面。
林七叔公拈着胡须,对旁边的赵四爷叹道:“老四,活了大半辈子,这样的场面,可是头一回见呐!”
赵四爷重重点头:“是啊!祖上积德,咱们这些老骨头有福,能赶上这样的好光景!值了,值了!”
冯小芹今天是一个人来的。
刘小山穿着安保队的统一棉袄,精神抖擞地在场边巡逻呢,只能远远望过来一眼。
听到唱到自家“刘小山”的名字时,她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。
李文石见到她,和气地点点头:“小山家的,来了。小山忙着呢?”
“嗯,李账房,他在那边呢。”冯小芹指了指,然后在李文石的指点下,找到自家户名,拿起笔,认认真真地画了个圈。
她的字迹依然稚嫩,那个圈却画得很圆。
然后,她接过李文石递过来的红封。
入手沉甸甸的。比她预想的,还要厚实一些。
她没有像有些人那样当场就偷偷清点,只是将红封紧紧攥在手里,感受着那份实实在在的分量。
这钱,不仅能把修新房借的外债全部还清,还能剩下不少。
明年,可以买更多更好的菜种,可以添置更结实耐用的家什,或许,还能攒下一点,作为她未来拜师学艺的“心意”……日子,是真的有奔头了。
她小心地将红封放进随身带的、垫了厚布的竹篮最底层,用干荷叶盖好,又轻轻按了按,这才护着篮子,步履轻快地走出人群。
接下来,最受瞩目的一家出现了——丁老三和林文桂。
林文桂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。身上是簇新的玫红色镶毛边夹棉袄子,头上簪了朵时兴的堆纱红梅,脸上薄薄施了层粉,唇上也点了些口脂,显得气色极好。
她脸上带着那种精心练习过的、恰到好处的“贤妻良母”式微笑,温婉又得体。她微微侧着身子,以一种看似依赖的姿态,“温顺”地依偎在丁老三身边。
丁老三则穿着浆洗得白的旧棉袄,但收拾得干净利落,脸上是庄稼人特有的憨厚与激动,站在那里,像一棵扎实的树。
这一对,一个光鲜温婉,一个朴实憨厚,站在一起,倒真有些“男主外女主内”、和和美美的模样,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丁老三心里是滚烫的。
这一年,他几乎将所有的力气和心思都扑在了那几亩地上,起早贪黑,精耕细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