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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不等式六（第2页）

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张鱼身边退开，在他周围留出一圈干净的空地。

张鱼并不意外。从走廊的冲突到教室里的告状，再到玛利亚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幕，这一切都已经被议论过不止一轮。他现在的身份是“得罪了鱼人贵族的人”，在江州大学的教室里，这意味着——沾上他会惹麻烦。

他不介意麻烦，但别人介意。

“已经组好队的同学，可以到走廊或靠墙的空地进行练习。”

“三分钟后，交换角色。”

玛利亚没有点名催促。她站在讲台边，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课桌和顶，精准地落在白青年身上，笑着勾唇。说出的话貌似是对全班说的，语气没有任何倾向——可指尖按住了黑板上“信任”两个字下方的一粒粉笔灰，碾了一下。

“真不幸，还有一个人没有组队呢。”

她把那只黑色的蕾丝丝带夹在指间，慢悠悠地绕了一圈，勾了勾手指。

“张鱼同学，你上来。我亲自引导你。”
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所有人的目光都循着玛利亚的视线方向，落在了靠窗的白青年身上。有人倒抽一口凉气，下意识攥紧了身边搭档的衣袖，眼神在张鱼和玛利亚之间来回晃荡——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
后排更出一声被自己强行压成咳嗽的闷笑。张鱼耳朵一动，合上笔记本，抬头侧目而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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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狐狸不知何时混了进来，站在靠近后门的位置。周围一群容貌端正的学生里，他那副东张西望的样子格外突兀。还抽空朝张鱼歪了歪嘴，嘴唇无声地碰了一句：

“加油哦。”

张鱼收回视线。起身走过课桌间的过道，站到讲台前停住。

玛利亚·沈没有后退。她站在那里，比张鱼矮了小半个头，但她的视线是平的，她从不仰视任何人。

“张鱼同学，你信任老师我吗？”

“不重要。”

张鱼站在她面前，隔着一步的距离，回答的语气平得像一条直线。

玛利亚笑了一下。那笑意只停留在唇角，没有抵达眼底。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，像在端详一件不急于拆封的礼物。

“站好，别动。”

张鱼没有动。他只是看着她。那双浅淡的瞳孔在课堂惨白的灯光下几乎透明，像一面干净的镜子，映出了玛利亚·沈半遮在白纱后的脸——下颌、紫眼睛、左腕上那串细密的银色鳞片手链。

黑色蕾丝带覆上他的眼眶，钩织纹路贴着皮肤，微微凉。玛利亚的手指在丝带越过他耳廓时顿了一下，动作轻得几乎没有触感，然后她在后脑系了一个不算太紧的结。

黑暗落下来的瞬间，视野被彻底抽离。

张鱼听到玛利亚·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，像在念一段早就准备好的台词：

“倒影是假的，信任是真的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。腥甜的、凉薄的、海水味的纠缠着百合花信息素直扑白青年，像一层湿雾裹上了他的肉体。

“你信吗？”

教室里响起一阵响亮的倒抽气声。窗边风吹动窗帘，啪嗒声轻微，像海浪击打沙滩的泡沫破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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