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景,何其熟悉。
前世濒死前,也曾有人暗中投递纸条,告诉她萧景珩要为她换一个身份,再行大婚。
那时接到那纸条,只觉荒谬、冰冷,带着将她最后尊严践踏的残忍。
没想到今生兜兜转转,竟又走到了相似的路口。
身份依旧是换来的,依旧是顶着另一个女子的名头嫁给他。
然而,心境却已沧海桑田。
寺卿也好,寺郎也罢,亦或是前世安国公府二房庶女的身份,于她而言,都不过是浮云过眼。
重要的是,她是沈青霓。
更重要的是,她心中所愿,是嫁给萧景珩,成为他的妻。
寺卿的门第,自然比不上曾经的沈侍郎府。
但这又有什么关系?
到了萧景珩这般权倾朝野的地位,早已无需凭借联姻来巩固权势。
他要娶谁,不过是随心所欲四个字,京城上下,谁敢置喙?
即便如此,萧景珩心中依旧觉得委屈了她。
若非前世惨痛教训历历在目,那个手握重兵、性情难测的萧逸。
若是见到嫂嫂顶着高贵的封号身份出现,态度必然不会友善,甚至可能横生枝节。
他定会想方设法,为她求来一个县主甚至郡主的尊荣体面。
如今虽然只是寺卿之女,但……
“做了靖王夫人,你便是正二品的诰命夫人。”
他这样对她说,试图用这尊贵的身份来弥补那份门第上的缺憾。
嫁妆单子厚厚一沓,早已准备妥当。
前世沈老夫人留下的私产、沈侍郎府上搜罗出的部分财物地券,尽数归于她的名下。
但这远远不够。萧景珩又拿出了自己名下无数京畿良田的契书、几处别致园林的房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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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满满几大箱价值连城的珠宝翡翠、头面饰,流水般地填进她的嫁妆单子里。
至于聘礼?那又是另一份足以震动京城的丰厚清单。
沈青霓有时被他这种近乎倾家荡产般的填塞惹得无奈,吵又吵不过他,便故意拿孤女身份来说事。
她拿起一方素净的丝帕,轻轻按在眼角,泪珠子要落不落地悬在浓密的睫毛上。
一双水润的眸子泫然欲泣地望着他,那神情委屈又可怜,活像他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伤透了她的心。
偏偏嘴上还要说着那些顾影自怜、戳人心窝子的假话:
“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吧……”
“左右小女子现在不过是无依无靠的一介草民……”
“莫说这京中,怕是这天下,也没有真正可容我的方寸之地……”
“王爷无需在意小女子想什么的……我想什么,原就不重要……”
话至此处,恰到好处地停顿,再抬起泛红的眼尾,含着欲语还休的泪光,幽幽地、轻轻地扫他一眼。
纵使萧景珩心知肚明这小磨人精是故意装的,是存了心要惹他心疼。
可对着那如小鹿般怯生生又带着钩子的眼神,他所有的理智和冷硬都被瞬间融化,半个字的指责也吐不出来。
单是那轻飘飘的一眼,就足以让他心肝脾肺都软得一塌糊涂。
更何况,他待她,何曾真正冷硬过?
“孤女无依无靠?”他每每被她这招拿捏得无可奈何。
只能无奈地将那所有价值连城的房契地契、珠宝铺子的掌事权,都真正交到她手里。
“那这些身外之物,都归你理着。看看你这孤女,还好不好意思再拿这话来戳我的心窝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