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渐浓时,魏若来接到一项新任务——护送一批刻着苏区地图的铜版,从租界运往码头。这批铜版是用来印制新货币的,一旦落入敌手,后果不堪设想。
接头地点在法租界的一家钟表行。掌柜是马嘉祺,戴着副金丝眼镜,正在给一块怀表上弦。看见魏若来,他指了指柜台下的暗格:“东西在里面,晚上八点,船准时开。”
“路上有麻烦?”魏若来摸着冰凉的铜版,能感觉到上面凹凸的纹路。
马嘉祺往窗外瞟了一眼,压低声音:“林樵松的人盯得紧,刚在隔壁咖啡馆抓了两个同志。你们得换条路走,从霞飞路穿过去,那边有个裁缝铺,老板娘是自己人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警笛声。马嘉祺迅合上暗格,推给魏若来一件熨帖的西装:“换上,装作来取衣服的客人,快走!”
魏若来刚换好衣服,就见一个穿旗袍的女子走进来,是裁缝铺的老板娘宋祖儿。她手里拿着件半成品旗袍,笑着说:“先生的衣服做好了,试试?”
两人配合默契,魏若来穿上西装,宋祖儿假装给他量尺寸,悄悄把一张纸条塞进他口袋:“裁缝铺后巷有辆黄包车,车夫是张真源,暗号‘今晚月色好’。”
走出钟表行,霞飞路上的梧桐叶正落得纷纷扬扬。魏若来按着口袋里的纸条,尽量让自己走得从容。突然,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闪出来,是刘耀文,他扮成擦鞋匠,冲着魏若来使了个眼色,然后低头擦起旁边的皮鞋,鞋油在鞋面上划出“危险”的字样。
魏若来心里一紧,果然看见几个便衣特务正朝他这边张望。他拐进一条窄巷,宋祖儿说的裁缝铺就在巷尾,红漆木门上挂着“停业盘点”的牌子。他刚敲门,门就开了,老板娘白鹿探出头:“进来。”
铺子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旗袍,缝纫机还在转,出咔嗒咔嗒的声响。白鹿把他拉到后屋,指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:“从这出去,张真源在等你。记住,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回头。”
推开小门,后巷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。张真源拉着黄包车等在那里,见他出来,低声说:“上车。”魏若来刚坐稳,黄包车就像箭一样冲了出去。
巷子里很暗,只有墙缝里透出的灯光。突然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人喊:“站住!”张真源猛地加,黄包车在狭窄的巷子里左拐右拐,车轮碾过石子路,颠簸得厉害,魏若来紧紧抱着怀里的铜版,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“坐稳了!”张真源喊了一声,猛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,这里只能容下一辆黄包车通过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塞给魏若来:“拿着,要是被追上,就把这个扔出去。”
魏若来打开一看,是包石灰粉。他刚把布包揣好,就听见身后的枪声,子弹擦着耳边飞过,打在墙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
“他们有枪!”魏若来喊道。
“别怕!”张真源的声音里带着股狠劲,“前面就是码头,过了那座桥就到了!”
黄包车冲上石桥,魏若来看见码头的船已经亮了灯,像黑夜里的一颗星。就在这时,一个特务突然从桥洞钻出来,举枪对准了张真源。魏若来想都没想,把手里的石灰粉扔了过去,特务被迷了眼,惨叫着摔倒在地。
“好样的!”张真源赞了一声,拉着黄包车冲过石桥,稳稳停在码头边。船上的人立刻放下跳板,魏若来抱着铜版跳上去,回头看见张真源正和追上来的特务缠斗,他捡起地上的扁担,打得特务连连后退。
“快走!”张真源喊道,“我断后!”
船缓缓驶离码头,魏若来站在甲板上,看着张真源的身影越来越小,直到被夜色吞没。他握紧怀里的铜版,上面仿佛还留着张真源的体温,还有无数人掌心的温度——马嘉祺的谨慎,白鹿的利落,刘耀文的机敏,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见过面的同志,他们就像一颗颗星,在黑暗里闪着光。
船行至江心,魏若来把铜版交给接应的同志。江风吹在脸上,带着水汽的微凉,他想起沈图南的话:“我们算的不是数字,是人心。”此刻他终于懂了,那些账本上的加减乘除,那些密码里的阴晴圆缺,最终都化作了这江水上的船,载着希望往天亮的地方去。
几天后,苏区传来消息,新货币顺利印制完成,上面印着石桥、稻穗和黄包车,老乡们说:“这钱看着就踏实,比那些花花绿绿的法币强多了。”魏若来看着报纸上的货币图案,突然笑了,他仿佛看见张真源拉着黄包车,奔跑在洒满阳光的路上,车铃叮当,像在唱一关于希望的歌。
风还在吹,从江南的巷弄到塞北的荒原,带着无数人的脚印,往更远的地方去。而那些追着风跑的人,他们的故事,早已写进了时代的账本里,一笔一画,都是滚烫的赤诚。
喜欢这是我的西游请大家收藏:dududu这是我的西游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