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未彻破晓,长夜的余暗依旧笼罩整片郊野。熹微的晨光薄淡微弱,堪堪穿透厚重的夜色,朦胧铺洒在旧河道之上,尚未彻底驱散拂晓的幽暗。
河面之上,一层轻薄剔透的水汽缓缓浮沉、袅袅浮动,如烟似雾般笼罩水面。朦胧水汽模糊了岸线轮廓,将那处暗藏玄机的浅湾层层遮掩,整体形态虚实难辨,自带一层天然的隐秘屏障,静谧中藏着不为人知的异动。
三人趁着拂晓人迹罕至的空档,悄然抵临河道。全程潜行静默,步伐轻缓无声,默契恪守着外勤探查的极致隐蔽准则。
何坚孤身走在最前,肩负探路排查、预判风险的重任。他一身贴身外勤劲装利落干练,衣料贴合身形,没有多余配饰,杜绝行动异响。脚步压得极低,沿着河岸内侧的青绿草甸稳步前移,紧贴水边行进,全程避开松动碎石与枯枝干草,每一步落地都稳准轻柔,几乎不出半点声响。
他眼神锐利沉凝,目光始终锁着前方朦胧的浅湾区域,感官全然放开,一边精准辨识地形水势,一边细致排查周遭潜在隐患,全身心投入探查工作。
欧阳剑平紧随其后,身姿挺拔沉稳,步履不疾不徐。她始终与前方的何坚保持安全适配的间距,不靠前干扰探查,不落后脱节断联,目光扫视两岸动静,默默把控整体局势,随时准备应对突状况。
高寒落在队伍最后方,形成完整的尾端警戒位。她一身素净简装,身姿清冷孑然,与前方两人保持着五六步的精准距离,分寸拿捏恰到好处。既不会脱离队伍、错失讯息,也不会扎堆聚集、暴露行踪,清冷眸光扫过后方旷野与林间暗处,全权兜底后方安防,气场沉静且极具戒备力。
整条河道静谧无声,唯有晨风拂水的细碎轻响,三人阵型有序、配合默契,在拂晓的朦胧幽暗里,宛如三道潜行的暗影,步步逼近核心探查点位。
行至目标区域,何坚脚步稳稳顿住,精准停在浅湾边缘。他屈膝俯身蹲落,身姿压低,重心下沉,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昨日现的那几层规整沉积石。
他没有急于探查水下结构,先是抬手将掌心贴合微凉的水面,指尖舒展,精准感知水体温度、水流触感,细微的温差与水流动态尽数被他捕捉。测温过后,他平视水面,凝神辨别表层水流的流转方向、偏移轨迹,细致比对昨日的水文状态。
片刻研判,他直起身形,沉声开口汇报,语气笃定,句句贴合实测结果。
“水位较昨日下午,回落了约莫两寸。”
“回落节奏均匀平缓,没有潮汐起落的急促波动,也无降雨、风干带来的自然落差特征。这绝非自然水文变化,更像是水底暗藏的机械结构,在自主缓慢调节水流量,精准把控整片浅湾的水位态势。”
欧阳剑平眸光微凝,向前半步,目光落于平缓的水面,直击实操核心问题,语气冷静干练。
“能否下水探查?”
何坚垂眸扫视整片浅湾水域,快预判水深、水底路况与可视条件,精准答复:“可以下水。整体水深偏浅,全域可控,最深处仅及胸口,全程脚踏实地、无需涉水浮游。”
“晨间水汽未散,水底能见度较差,肉眼难以看清细节,但水体通透干净,无淤泥浑水干扰,完全可以徒手触摸、摸排水底结构,精准辨识构件形态。”
得到明确答复,何坚即刻着手准备。他动作干脆利落,抬手褪去外层外套,顺势脱下脚上鞋袜,整齐摆放于岸边干燥的草甸之上,杜绝衣物沾水受潮、行动受限。
随后他将随身工具袋紧紧扎牢在腰间,贴合腰身固定,防止下水后晃动进水、脱落遗失。一切准备妥当,他身姿微沉,重心压稳,沿着浅湾边缘,一步一寸缓慢踏入水中。
微凉河水漫过脚踝、浸上小腿,水声细碎轻柔,没有丝毫翻涌波澜。何坚极为谨慎,每迈出一步,都会先以脚尖轻轻试探水底质地,摸排下方是否存在淤泥暗坑、凹陷落差、暗藏尖石。
确认落脚处坚实平整、无任何隐患后,他才缓缓转移全身重心,稳稳落步。整套动作沉稳审慎,步步为营,将外勤探查的细致与警惕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岸边之上,高寒静立凝望,清冷的目光牢牢锁定水中的身影,全程静默观察,随时戒备周遭突异动。
何坚稳步前行五六步,河水已然漫至腰部位置。拂晓朦胧的光影落在水面,模糊了他的下半身轮廓,唯有挺拔的上半身清晰露出水面,在薄雾水汽中若隐若现。
他在此处稳稳停驻,不再向前深入。身体微微前倾,右臂缓缓探入冰凉水中,指尖舒展、掌心贴底,动作缓慢沉稳,沿着水底硬物的边缘轮廓细细摩挲、反复摸排。
他的触摸极有章法,不盲目乱探,顺着结构走势一寸寸移动指尖,精准追踪水底构件的完整轮廓与形态,专注甄别每一处细节肌理。
数十秒细致摸排过后,他眼底掠过笃定神色,直起身形,隔着朦胧水汽沉声通报探查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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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底下确实有人工结构。”
“是一道砖砌矮墙,高度约莫及膝,整体形制规整。墙体走向与河岸线完全垂直,横向横跨整片浅湾,宽度大概一丈左右。”
“砖块排布紧实整齐,砖缝之间填充着特殊黏合材料,并非近代水泥。质感细腻绵软,比砖面光滑温润,是古人专用的防水黏料,历经千年水泡依旧完好稳固。”
欧阳剑平凝神追问,直击结构关键细节:“墙体表面,有没有人工刻痕、暗纹或是孔洞卡槽?”
何坚闻言,再次俯身垂手,右臂重新探入水中,指尖顺着矮墙顶部的平整边缘,完整摸排一圈,一丝不苟、全面扫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