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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赵大爷的画外音（第1页）

陈艳青处理完李爷爷的手稿后，后面的几份遗书，交给了刘院长亲自处理。

一个月之后，遗书的事情，在曲市的梧桐里传播的很不错，梧桐里的老人，已经有八成多的留了遗书。

陈艳青觉得这一模式应该是可行的，复制到了其他的梧桐里里面，每个梧桐里都行动起来。

这天，陈艳青接到省城城北梧桐里的电话。

“陈总，赵大爷的东西……要怎么处理。”

赵大爷已经走了很多年了，但是他之前画画的那些东西，还被护工们留着，希望后面有喜欢画画的人，可以继续用。

只可惜，后面来的老人，都没有这个爱好，赵大爷的东西就被慢慢的收到了角落里面，这次“留宝寻宝”的活动在城北梧桐里启动的时候，这个角落被大家捡了起来。

赵大爷留了很多东西，说是遗书又算不上，说不是遗书吧，还有点沾边，最起码也算是遗物。

省城城北梧桐里的严院长做不了决定，打电话给了陈艳青。

因为赵大爷的遗书，其实是算整个画室都保留了下来，画架还在城北梧桐里的角落里放着，颜料盒盖上了，画笔洗过，晾在笔架上，像主人只是出去抽了一支烟，很快就会回来。

陈艳青有一次路过，在画架前站了一会儿，画架上空空的，什么也没有。她伸手摸了摸画架的木头，凉凉的，很光滑，是赵大爷的手磨出来的。

现在大家收拾这方天地的时候，在画架下面现了一个本子，被画架压着。黑色硬皮，边角磨白了，翻开，里面是赵大爷的日记，写得很简单，每页只有几行字。

“月日，今天画了梧桐树的主干，画了三遍才满意。第一遍太细，第二遍太粗，第三遍刚好。树的皮要画得粗糙，才像真的。”

“月日，画了几片叶子，不够亮。明天调新颜色。”

“月o日，画了王大爷的番茄。红色加了一点黄，看起来更甜，老王看了，说像真的。”

翻到最后一页，字迹明显淡了许多，笔画也更细。

“画完了，该歇歇了。树会继续长，人也会继续来。”

日期是赵大爷走的前一天。

陈艳青把本子合上，放回画架旁边，拿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颜料盒，盖子松了，露出里面干裂的颜料，她没捡起来，看了一眼那盒颜料，盖子盖回去，颜料盒放回原处，站起来转身走了。

走廊尽头窗户开着，风吹进来，窗帘被吹起来，又落下去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，照在画架的脚上，照在颜料盒的盖子上。

陈艳青走了的下一秒，不可思议的事情生了，原来，赵大爷把这幅梧桐里人物的画的画外音，都标了出来，现在显现了出来，只可惜陈艳青已经走了。

因为陈艳青走的时候，没有明确说明，这个画室要怎么处理，严院长就放了几天，等把其他地方都寻宝完成后，才想起这里，结果现了这个秘密。

她不敢耽误，连忙给陈艳青打了电话。

电话接通后，严院长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似乎是在组织语言。

“陈总，赵大爷的日记本里，那些画的位置、细节，好像每一笔都有说法。我们现在重新整理的时候现，日记里提到的细节，和画上的人物、物件、位置都有对应关系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“我们觉得，赵大爷可能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，给每一个人都留了话。”

陈艳青握着手机，没有说话。

窗外的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，吹得窗帘轻轻拂动。她想起那天在画架前蹲下来的时候，赵大爷的画挂在墙上的样子——那幅《百鸟朝凤》。

画里所有人都在笑，王大爷捧着番茄，张奶奶拿着剪刀，李爷爷在讲故事。她一直以为那就是一幅画，一幅画完的画，如今听严院长这么说，像是还有一层叠在上面，等了好几年，才有人注意到。

“陈总，您要不要亲自过来看看？”严院长问。

陈艳青说，“好。我明天过去。”

第二天早上，陈艳青开车去了省城。车程不远，两个多小时。她没有带人，就自己去的。

到城北梧桐里的时候快中午了，严院长站在门口等她。城北梧桐里的格局和曲市的差不多，但院子更大些。

那棵老槐树还在，叶子黄了大半，风一吹，落了一地，铺在青砖地上，像一层薄薄的金毯。

陈艳青没有急着进去，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那棵树，然后跟着严院长走进大厅，赵大爷的画室一直保留着，门没锁。

门推开，画架还在原地放着，颜料盒盖上了，画笔洗过，整齐地晾在笔架上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画架旁边，地板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，是画架常年被挪动时留下的。

陈艳青走到画架前，伸手摸了摸那根横木。木头已经摸得很光滑了，像是被一双手反复握过，那些触感还留在木头表面，像一层看不见的漆。

她收回手，转身看向墙上那幅《百鸟朝凤》，这是赵大爷后来留在城北梧桐里的纪念，和曲市的差不多。

画里的人和景物她都很熟悉——王大爷、张奶奶、李爷爷，还有站在最后面那个扛着锄头的人，半张脸藏在树后面，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个嘴角，笑得安静。

严院长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递给陈艳青。

“陈总，这是我们在赵大爷的抽屉里找到的，用蜡封着，没拆过。”

陈艳青接过来，在手里掂了一下，信封不重，里面像装着几张纸。她看了一眼封口上的蜡印，完好无损，印着一个枫叶形状的图案。

她轻轻撕开封口，从里面抽出几张纸，纸是旧式的信纸，微微黄，折痕很深。她展开最上面那一张，看见了赵大爷的字迹，笔画比日记里的更小、更密。

第一小节写着：

给梧桐里的每一位。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已经不在很久了。

我把一些话留在了画里，藏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、衣角上、手边。你们对着画看，就能看见我想说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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