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底,曲市的天黑得越来越早。
陈艳青已经连续一周没在十二点前离开过办公室。学术报告的截止日期和公司示范项目的中期评估撞在一起,像两列对开的火车,轰隆隆地朝她碾过来。
她已经请假一周了,忙着整理这些报告。
这天晚上,她又卡住了。
一个数据模型跑了三遍,结果都不对。她盯着屏幕上的代码块,眼睛酸,脑子像一团被猫挠过的毛线,越理越乱。
烦躁从胸口涌上来,她狠狠揉了揉头,把原本扎得整齐的马尾揉成一蓬乱草。
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,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却和她没什么关系。
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。她拿起来看,是周雄来的消息。两个字:
“抬头。”
陈艳青愣了一下,下意识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
什么都没有,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,白墙、文件柜、角落里那盆快被她养死的绿萝。
没有周雄,没有惊喜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她正要低头回复,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一个链接。
她点开。
网页加载了几秒,然后慢慢显现出来——纯黑的背景,一行行荧绿色的代码正在缓缓浮现、滚动,像电影《黑客帝国》里的数字雨。
陈艳青忍不住笑了一下,这人,大半夜的搞什么。但下一秒,她笑不出来了。
因为那些“代码”不是随机的。
第一行浮现出来:
“ifiss_you==true{send_ove;}”
她盯着那行字,眨了眨眼。
代码继续滚动:
“duhileife_goes_on{ove_you++;}”
“fortday=;day<=forever;day++{thk_of_youday;}”
“fungyou{return‘aduap>“这是一个永远不会报错的函数”
陈艳青的嘴角慢慢扬起来。
代码一行一行地往上滚动,像是有人在深夜的灯光下一行一行敲出来的。
她能想象那个画面——周雄坐在他那间堆满仪器的小办公室里,对着电脑屏幕,绞尽脑汁地编这些笨拙的情话。
他是个搞硬件的,平时写代码都是为了控制传感器、处理数据,哪干过这种浪漫的事。
可他现在干了。而且干得还挺认真。
又一串代码浮现出来:
“ta{”
“duhie{”
“prtf‘陈艳青是世界上最好的人’;”
“}”
“returno;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