噬魂妖伏诛后的第二天清晨,顾思诚一行人离开矿脉,前往铁骨要塞。
从矿脉到铁骨要塞,大约要走三天。
一路向北,甬道越来越宽阔,穹顶越来越高,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暗金色的符文——不是鬼门那种幽蓝色的魂纹,而是僵尸门独有的符文,如同金属浇铸,厚重、坚不可摧。符文在幽冥晶矿的微光中隐隐闪烁,散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。
向导换成了鬼九。他走在最前面,手持魂灯,幽蓝色的光晕在黑暗中劈开一条路。魂火在他肩头跳跃,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僵尸门跟鬼门不一样。”鬼九边走边说,“我们鬼门的符文偏阴,是魂力流转的载体;僵尸门的符文偏阳,是肉身淬炼的加持。同样的符文,落在我们手里是招魂引魄,落在他们手里是锤炼筋骨。”
“所以才合得来。”楚锋说,“一阴一阳,一魂一体,正好互补。”
鬼九点头:“对。僵尸门给我们提供肉身材料,我们给僵尸门提供魂力资源。几千年来,两家就是这么过来的。飞升派最恨的也是这个——他们觉得我们这种‘鬼鬼怪怪’的东西,玷污了修士的尊严。”
沈毅然冷笑了一声:“修士的尊严?什么尊严?高高在上、踩着别人往上爬的尊严?”
鬼九没有接话。
甬道的尽头,是一座横跨万丈深渊的石桥。
桥面宽约三丈,以整块的冥铁铺成,两侧没有护栏,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风从深渊中涌上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得人睁不开眼睛。远处的黑暗中,隐约能听到什么东西在低吼——那是深渊中的噬魂妖,但它们不敢靠近石桥。桥面上刻满了僵尸门的符文,暗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一道燃烧的裂痕,任何妖邪之物靠近都会被灼伤。
鬼九在桥头停下,转身抱拳:“顾公子,过了这座桥就是铁骨要塞了。僵尸门不欢迎外人,在下就不送了。前面有接引的,您跟着他就是。”
顾思诚抱拳回礼:“多谢鬼九兄一路照拂。”
鬼九摇头:“不是照拂,是份内的事。顾公子在埋骨乡救了鬼门,这份恩情,鬼门记着。”
鬼九不再多说,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顾思诚一行踏上石桥。
赵栋梁走在最前面,太阳真火在他掌心跳动,白金色的光芒将桥面上的暗金色符文照得更加明亮。楚锋殿后,星辰剑悬于头顶,银白色的剑意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扩散。林砚秋走在中间,玄水镜悬于头顶,镜光如水,将众人笼罩其中。沈毅然的紫电刃在腰间跳动,紫金色的雷光随时准备出击。
这座桥,他们越走越觉得心里毛。
不是因为桥窄,也不是因为风大,而是因为桥下的深渊——那种无尽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,让人的神魂都不由自主地战栗。
好在桥不长。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他们就到了对岸。
桥头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能说“站”,更应该说是“立”。他的身形高大,比普通人高出两个头,肩宽背阔,如同一座铁塔。他的皮肤是赤金色的,不是涂抹的金粉,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如同金属般的色泽。他的五官棱角分明,如同刀削斧凿,一双眼睛是暗金色的,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幽暗的光。
他穿着一件暗金色的战甲,样式古朴,没有装饰,只在胸口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——那是僵尸门大长老的标志。
铁骨。
“来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如同石头碰撞,赤金色的皮肤在幽冥晶矿的光芒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顾思诚抱拳:“叨扰了。”
铁骨摆了摆手:“不是叨扰。是僵尸门欠你们的。”
他侧身让出通道,带着众人向要塞深处走去。
铁骨要塞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。
甬道宽阔,足以容纳十人并行;穹顶高耸,镶嵌着无数暗金色的晶石,散着温暖的光芒。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僵尸门的历史——从先祖们在黑暗中诞生,到与鬼门结盟,到对抗飞升派的千年血战。每一幅壁画都以暗金色的线条勾勒,栩栩如生,仿佛那些历史就生在昨天。
赵栋梁边走边看,目光在一幅表现僵尸门与鬼门结盟的壁画上停留了片刻。画面上,两个身影并肩而立——一个是僵尸门的先祖,赤金色的皮肤在黑暗中如同太阳;一个是鬼门的先祖,幽蓝色的魂火在周身跳动如同星辰。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,背后是漫天的妖邪。
“八千年前。”铁骨说,“我们的先祖与鬼门的先祖在此结盟,约定同生共死,共抗外敌。从那以后,僵尸门与鬼门就是一体。”
“情同手足。”顾思诚说。
铁骨点头:“情同手足。”
甬道的尽头,是一扇巨大的石门。
石门以整块的冥铁铸成,厚达三尺,重逾万钧。石门上刻满了僵尸门的符文——不是鬼门那种幽蓝色的魂纹,而是暗金色的、如同金属浇铸般的纹路,散着厚重、坚不可摧的气息。符文在门上流转,如同活物,隐隐有低沉的嗡鸣声从门内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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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飞天旱魃,在里面。”铁骨说,“那里是要塞的最深处,也是僵尸门的禁地。千年来,除了大长老和负责炼制的长老,没有人能进去。”
他转身看向顾思诚,暗金色的眼中没有表情,但声音中带着一丝郑重。
“今天,你们是第一批进入炼尸窟的外人。”
石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灼热的气息从门内涌出,如同地狱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