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轩再次望向窗外,目光深邃。
三日。
三日后,神洲的棋局,将迎来第一轮真正的震荡。
而他们要做的,就是在这场震荡中,守住昆仑的根。
三日后,稷下学宫。
格物院的大辩论,如期举行。
辩论的会场设在学宫中央的“求真殿”——正是顾思诚当初讲学的地方。殿内座无虚席,连殿外的广场上都挤满了旁听的学子。
雪漓带着王宝和凌青云,早早地来到会场,在角落里找了三个人位置坐下。
她环顾四周,现来的人比预想的还要多。有白苍苍的老教习,有年轻气盛的学子,有各方势力的探子,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散修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殿中央的那张长桌两侧。
长桌左侧,坐着三位老者,皆是格物院的老派教习。为一人,须皆白,面容清癯,正是格物院资历最老的教习——方景山。他主张“道法自然”,认为“科学修仙”过于功利,背离了修真的本意。
长桌右侧,坐着三位年轻教习,皆是顾思诚讲学时的拥趸。为一人,不过四十出头,目光炯炯,正是格物院新晋教习——孟常。他主张“与时俱进”,认为“科学修仙”是修真界未来的方向。
双方身后,还坐着各自的助阵者。方景山身后,是几位同样年迈的老教习;孟常身后,则是几十名年轻学子,个个神情激动。
辰时三刻,一声钟响。
大辩论正式开始。
方景山率先开口。他声音苍老,却字字铿锵:“何为道?道法自然!修真者,当顺应天道,感悟自然,方能得道。而‘科学修仙’是什么?是将天地万物量化,是将大道拆解成公式!此等做法,看似精妙,实则背离道之本源!”
孟常针锋相对:“何为自然?自然即规律!日月运行,四时更替,草木枯荣,皆是规律。顾先生所言‘万物皆有理,理皆可格’,正是要我们探究这些规律,理解这些规律,运用这些规律!这难道不是顺应自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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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景山冷笑:“运用?说得轻巧!你可知,强行干预自然,会遭天谴?”
孟常道:“敢问方老,炼丹算不算干预自然?炼器算不算干预自然?若按您的说法,修真本身就是对自然的干预,那我们何不直接躺平,等死算了?”
此言一出,年轻学子们轰然叫好。
方景山脸色一沉,重重拍案:“黄口小儿,也敢妄议大道?”
孟常毫不退让:“方老息怒。晚辈只是就事论事。您说‘科学修仙’背离道之本源,那晚辈斗胆一问——顾先生所着《格物致知论》,您可曾读过?”
方景山冷哼一声:“读过又如何?”
孟常道:“那您一定记得,书中开篇第一句——‘格物者,格天地万物之理也。致知者,致吾心之良知也。’顾先生从未否定‘道’的存在,他只是告诉我们,要理解‘道’,不能光靠空想,要靠探究、靠验证、靠思考。这难道不是更接近‘道’的途径?”
方景山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你说得不错,顾思诚确实没有否定‘道’。但他的方法,太过功利。修真者,当以心悟道,而非以术求道。”
孟常道:“心悟与术求,本就是一体两面。没有对天地万物的理解,何来对‘道’的感悟?顾先生说过一句话,晚辈深以为然——‘道在瓦甓,道在屎溺,道在万物之中。你若不懂万物,何以懂道?’”
方景山再次沉默。
他身后的一位老教习忍不住开口:“孟教习,你口口声声顾先生,我倒要问你,顾先生可有化神修为?”
孟常一愣:“这……顾先生只是元婴后期。”
那老教习冷笑道:“一个元婴后期,也敢妄谈大道?他若真有本事,为何不突破化神再来讲学?”
孟常张了张嘴,一时语塞。
角落里,王宝忍不住低声嘀咕:“这老头说话怎么这么刻薄……”
雪漓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凌青云低声道:“别急,孟教习不会就这么被打倒的。”
果然,孟常很快回过神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敢问前辈,您可曾见过顾先生?”
那老教习昂道:“未曾。”
孟常道:“那您可曾读过顾先生的着作?”
那老教习道:“粗略翻过。”
孟常道:“那您可曾听过顾先生的讲学?”
那老教习不耐烦道:“没有!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孟常微微一笑:“晚辈想说,您对顾先生一无所知,却在这里对他评头论足。这,恐怕不是求道者应有的态度。”
那老教习脸色涨红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方景山抬手制止了他,看向孟常,目光复杂。
“孟教习,”他缓缓道,“老夫承认,你说得有些道理。顾思诚的方法,确实有可取之处。但老夫依然坚持,修真之路,当以心悟为本,以术求为末。你们若将‘科学修仙’奉为圭臬,本末倒置,终将误入歧途。”
孟常郑重道:“方老放心,我们从未将‘科学修仙’奉为圭臬。我们只是认为,这是一条值得探索的路。至于这条路通向何方,需要时间来验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