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镇天手中的酒杯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异彩。
朴虎子站稳身形,满脸骇然地看向周行野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现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周行野拱手一礼,面色依旧平静:“承让。”
两个字,轻描淡写,却重如山岳。
朴虎子愣愣地看着他,良久,忽然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高高举起:“末将服了!多谢道友手下留情!”
周行野上前扶起他:“不必多礼。将军勇力过人,若非我侥幸占了功法之利,否则,胜负难料。”
这话说得谦逊,却恰到好处地给了朴虎子台阶下。朴虎子眼眶微红,重重点头,退到一旁。
校场边缘,那些原本跃跃欲试、也想上来“切磋”的武将们,此刻一个个偃旗息鼓,再也不敢出声。
岳镇天放下酒杯,哈哈大笑。
“好!好一个昆仑!好一个‘承让’!”他站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周行野,“老夫在边关百年,见过无数高手,能如此举重若轻的,屈指可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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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向顾思诚,语气中再无半分审视,只有纯粹的欣赏:“顾道友,老夫服了。你们昆仑,确实名不虚传!”
顾思诚起身还礼:“城主过誉。周师弟不过是略尽绵力,不值一提。”
岳镇天摇头:“你太谦虚了。这一战,老夫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你那师弟根本没有全力出手。他只是借用了大地的力量,让朴虎子自己打败了自己。这种境界,老夫自愧不如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正色道:“顾道友,老夫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顾思诚道:“城主请讲。”
岳镇天道:“你们此去霸洲,前路凶险。老夫想送你们一样东西,或许能派上用场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递给顾思诚。
那令牌通体漆黑,正面刻着一个“镇”字,背面刻着镇岳关的城楼图案。但与之前王镇山送的那枚不同,这枚令牌的边缘镶着一圈暗金色的符文,隐隐散着某种玄妙的气息。
“此乃‘镇关令’。”岳镇天道,“持此令者,可在霸洲任何一个人类聚居地,得到当地守军的支援。这是老夫百年经营换来的人情,今日赠予诸位,聊表心意。”
顾思诚心中一凛。
这礼,太重了。
他正要推辞,岳镇天却抬手制止:“不必推辞。老夫送你们此令,一是敬佩你们的为人,二是希望你们能平安归来。霸洲那地方,比你们想象的要凶险百倍。有这枚令牌,至少能多几分保障。”
顾思诚沉默片刻,郑重接过令牌:“多谢城主厚赠。这份恩情,昆仑铭记于心。”
岳镇天摆手,哈哈大笑:“什么恩情不恩情的!以后你们在霸洲混出名堂来,别忘了镇岳关还有老夫这个朋友,就够了!”
众人重新回到正堂,继续饮酒畅谈。
经此一战,那些原本对昆仑心存疑虑的武将们,态度彻底转变。他们轮番上前敬酒,言语间满是敬佩与亲近。朴虎子更是拉着周行野不放,非要跟他喝个痛快。
周行野不善饮酒,被灌了几杯,脸上微微泛红,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沉稳。赵栋梁在一旁幸灾乐祸,被朴虎子现,立刻转移目标,拉着他开始拼酒。
一时间,正堂内热闹非凡,笑声不断。
顾思诚坐在一旁,与岳镇天低声交谈。
“城主方才说,御气宗和天机门往霸洲派了不少人?”他问道。
岳镇天点头,神色认真起来:“不错。这几年,他们的人频繁出入霸洲,名义上是‘探查古迹’,实际上干什么,没人知道。老夫派人盯过几次,都被他们甩掉了。不过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有一次,老夫的人远远看到,他们好像往极北方向去了。”
极北方向?
顾思诚心中一动。白罴族的先祖埋骨地,就在霸洲极北。
莫非,御气宗和天机门也在打“大地之心”的主意?
他压下心中思绪,又问道:“城主可知,他们有什么收获?”
岳镇天摇头:“这就不清楚了。那些人行事极为隐秘,每次进出都是分批行动,从不走同一条路。老夫曾想截住几个问问,但考虑到他们背后的势力,最后还是作罢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顾思诚,目光深邃:“顾道友,老夫多嘴一句——你们此去霸洲,若是跟他们撞上,千万小心。天机门擅长推演,御气宗功法诡异,联手起来,不好对付。”
顾思诚点头:“多谢城主提醒,我们会小心的。”
岳镇天又饮了一杯酒,忽然笑道:“说起来,你们昆仑倒是让老夫想起了年轻时见过的一位故人。”
顾思诚挑眉:“故人?”
岳镇山目光变得悠远,仿佛陷入了回忆:“那是千年前的事了。老夫当时还只是个偏将,奉命巡视边境。有一天,边境忽然来了一个人——一个老人,穿着普通的灰布道袍,看起来平平无奇。但他只是站在那里,就让老夫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那老人没有进城,只是在关外站了半个时辰,然后转身离去。临走前,他看了老夫一眼,说了一句话。”
顾思诚心中一动:“什么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