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那已经不是一座镇子,而是一座巨大的、还在冒着黑烟的坟墓。
残垣断壁,焦土遍地。曾经以精美“流火釉”陶瓷闻名九洲的窑炉,全部坍塌,无数破碎的瓷片散落各处,那些精美的火凤、云纹、山水图案,如今都沾满了凝固的鲜血和焦黑的污迹。
更让人心悸的是,镇子中央,八千多具尸体被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不是随意堆砌,而是以一种极其邪恶的仪式感——所有尸体都面朝中央,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姿势,眉心处都有一个细小的血洞,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脑髓。
而尸体堆的顶端,插着一面残破的旗子。
旗面上,以鲜血画着一个歪歪扭扭、却依稀可辨的图案——那是简化版的昆仑云纹!
“畜生!”赵栋梁牙关紧咬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即便知道这是栽赃,但看到对方如此残忍,还以昆仑的标志来亵渎死者,他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顾思诚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。
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观察。
调查组的其他成员已经开始分散勘察。大雷音寺的僧侣们盘坐在废墟边缘,低声诵经,度亡魂;稷下学宫的教习们取出各种法器,开始记录现场数据;太上道宗的长老们则在搜寻幸存者的气息——尽管所有人都知道,这里不可能有幸存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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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思诚走到那堆尸体前,蹲下身,仔细观察那些眉心处的血洞。
血洞边缘有高温烧灼的痕迹,但不是普通的火焰,而是某种极其诡异的力量,在抽离魂魄的同时,将伤口瞬间“封住”,防止血液喷溅。
他取出一枚从瀚洲地心熔脉带回的熔岩结晶,以量天尺同时解析。
片刻后,他眉头微皱——有相似之处,但不完全相同。
“同源,不同支。”他喃喃道。
就在这时,林砚秋的声音传来:“师兄,这边有现!”
顾思诚快步走过去。
林砚秋站在镇子边缘一处坍塌的窑炉旁,玄水镜悬于头顶,洒下清凉的镜光。镜光照耀下,地面浮现出淡淡的虚影——那是时间倒流的幻象,但画面极其模糊,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。
“有人遮蔽了天机。”林砚秋脸色凝重,“而且手法很高明,不是简单的幻阵,而是……以某种推演之力,强行干扰了时间回溯。”
“推演之力?”空藏法师眉头一皱。
“对。”林砚秋道,“这种手法,我在星辰阁的典籍中见过——那是天机门的独门秘术,‘遮天手’。能以推演之力扰乱因果,让一切追溯源头的手段失效。”
天机门。
顾思诚脑海中闪过这三个字。
御气宗与天机门最近走动频繁……
天机门在推演什么……
此刻,流火镇的现场,出现了天机门的“遮天手”……
巧合?
不,这已经不是巧合了。
周行野那边也有了现。
他蹲在镇子外缘,手掌按在地面,厚土神壤的感应全力展开。片刻后,他睁开眼睛,指向镇子东南方向:“那里,有‘蚀脉之毒’的残留。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”
“蚀脉之毒?”清虚子长老皱眉,“那是什么?”
“一种极其阴邪的毒物,”周行野道,“专门侵蚀地脉,能让方圆数百里的土地在短时间内变成绝地。我在瀚洲地心熔脉见过类似的毒,但那里的毒是自然形成的,而这里的毒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被人为提炼过的。”
“人为提炼?”清虚子脸色一变,“你的意思是,有人故意投放这种毒,要毁掉这片土地?”
周行野点头:“照这个度,最多一个月,方圆五百里的地脉都会坏死。到那时,不仅是流火镇,周围十几个城镇、数十万生灵,都将无处可逃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不是单纯的屠镇,这是……要制造一片死地!
楚锋的星辰剑在废墟上空缓缓盘旋,剑身不时轻颤,指向某些特定位置。
“有幻阵残留的痕迹,”他道,“而且不止一处。整个镇子外围,曾经被一个巨大的幻阵笼罩过。里面的人出不去,外面的人也看不清里面生了什么。这个幻阵的布置手法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顾思诚:“与澜洲归墟海眼那个幻阵,有七成相似。”
七成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