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整个坤元界为之一震。
那不是地载真人的力量,也不是周行野的力量。
而是这片秘境本身的意志,在对刚才那一幕做出回应。
息壤开始翻涌。
从四面八方涌来,在周行野周身汇聚、旋转、凝聚。那翻涌不是狂暴,而是欢欣,是雀跃,是这片大地在以自己的方式,向这位真正理解它、尊重它的修士致敬。
最终,息壤凝成一物。
那是一方巴掌大小的印玺。
土黄色,通体温润如玉,表面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天然形成的山川纹路——山峦起伏,江河蜿蜒,平原辽阔,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精纯的土行本源气息。
印玺缓缓落下,落在周行野掌心。
“此乃‘坤元印’。”
地载真人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感慨:
“坤元界万载地气凝聚而成,万余年来,仅有七人得此印认主。上一人,还是三千年前的后土峰祖师。”
“持之,可借大地之力,可与天下土行秘境产生感应,可于绝地之中寻得一线生机。”
“今日赠你。”
他看向周行野,目光深邃:
“望你善用此力,不负大地厚德,不负苍生所托。”
周行野睁开眼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坤元印,又抬头看向地载真人,看向这片厚重的大地,看向观战席上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。
沉默片刻。
他站起身,双手捧着坤元印,对着地载真人,对着这片秘境,对着在场所有人,郑重地、深深地,躬身一礼:
“谢前辈赐宝。”
“晚辈必不负大地,不负苍生。”
地载真人点点头,不再多言。
他最后看了周行野一眼,那一眼中有欣慰,有期许,还有一丝淡淡的、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然后,他的身形缓缓下沉,沉入息壤之中,消失不见。
如同山归大地,如同叶落归根。
坤元界内,一片寂静。
观战的修士们,无论是太上道宗的弟子,还是其他宗门的代表,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带来的震撼中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,没有眼花缭乱的术法。
只有一场静谧的“回归”。
但正是这种静谧,却比任何华丽的斗法,都更直击人心。
因为它触及了土行之道的本质——
不是征服,不是驾驭,不是驱使。
而是理解,尊重,最终融为一体。
大地无言,厚德载物。
高台上,佛门三寺的使者久久不语。
良久,空藏法师低声诵了句佛号:
“阿弥陀佛。大地无言,厚德载物。昆仑此子,已得土行真谛。”
明镜禅师颔,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中,罕见地泛起一丝波澜:
“返璞归真,大道至简。此战虽静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”
慧明禅师双手合十,望向周行野的目光中,满是敬意。
连一直神色淡漠的太上道宗宗主,此刻眼中也闪过一抹异彩。
他看向身旁的几位太上长老,低声道:
“昆仑七子,金木水火土,五行皆通,各有所长,又相生相济。此等传承,此等底蕴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稷下学宫的席位间,那位专研“地脉之理”的老博士激动得浑身抖,手中的玉简差点握不住:
“记录!快记录!土行演法,以‘回归’破‘移山’!此乃道之交融,非战之胜!万年来,能在后土峰如此演法者,屈指可数!屈指可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