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股生机浪潮,未囿于山谷。
它如涟漪般扩散开去。
三百丈外,守护大阵边缘。
赵栋梁深吸一气,只觉体内赤炎真人焚天真意所遗、连重铸赤焱金睛时都未能尽除的最后一丝暗伤,在这生机浪潮冲刷下,如冰雪消融。他元婴出一声舒畅长吟,周身金焰流转,修为隐隐有返归元婴后期之势!
赤焱金睛兽低吼一声,暗金躯壳表面浮现细密木纹——那是生机在修复其最微末的结构损伤,稳固初晋境界。它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望向谷中,竟有感激之色闪动。
顾思诚、林砚秋、楚锋、沈毅然、周行野,五人皆感神魂一清,连日论道、演法、布局所耗心神,瞬间补足。于各自大道的感悟,竟在这生机滋养下,灵光新现,往日一些晦涩处豁然开朗。
褐衣老僧双手合十,周身佛光微漾,他缓缓睁眼,眸中尽是赞叹:
“枯荣交替,生死相即。此即我佛所言‘诸行无常’、‘诸法无我’。陆施主以道法证之,善哉,善哉。老衲枯坐三百年,今日方知‘枯荣禅’真意所在。”
学宫博士目露奇光,手中玉简飞记录,喃喃自语:
“生机爆竟能惠及旁者,且随修行属性不同而各有补益——火行得暗伤痊愈,金行得锋芒温养,土行得根基稳固,水行得柔韧滋养,雷行得刚正淬炼……此非单纯灵气馈赠,而是大道韵律的共鸣!当载入《异象考》,传之后世!”
太上道宗诸位长老亦获益匪浅。
一位困于元婴中期近百年的长老,忽而福至心灵,久未松动的瓶颈,竟现一丝裂隙!他面色潮红,不敢置信地内视己身,旋即对谷中方向深深一揖。
青木峰座闭目沉浸于生机浪潮中,周身气韵隐隐流转,低语如诉:
“枯荣循环,生死一体……原来我青木峰传承,一直偏重‘生’之一面,而轻‘灭’之真义。历代祖师留下典籍,只言‘生生不息’,却未说‘灭亦是生’。今日方知,那非祖师之过,是我等悟性不足……”
他停滞三百载的修为,于此一刻,竟开始缓缓增长!
虽只是极缓极微的增长,但对于一个卡在瓶颈三百年的大修士而言,这已是天大的机缘。
他睁开眼,望向谷中那道身影,目光复杂至极——有感激,有震撼,有敬佩,还有一丝……惭愧。
修行千年,竟不如一个后辈看得通透。
就连远处旁观的昆仑新弟子凌青云与王宝,此刻也获益匪浅。
凌青云五行俱全的体质对这股生机浪潮感应尤为敏锐,他怔怔望着谷中枯荣并立的异象,周身气息隐隐浮动。体内那一直驳杂混乱、令他饱受其苦的五行灵气,竟在这感悟中自调和了一丝。
不是强行压制,不是刻意平衡,而是自然而然地,顺着那“枯荣循环”的韵律,寻到了各自的轨迹。
他眼眶微红,喃喃道:“原来五行流转不止相生相克……枯荣本身便是一个完整的循环。木行如此,其他四行亦复如是。我这些年一直在‘调和’,却不知真正的调和,是顺应,而非强求……”
王宝则死死盯着那些自然生长的灵植轨迹,机关师的本能让他捕捉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“韵律”。
那些新生的草叶,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依着某种天然的“能量回路”在生长。每一片叶子的脉络,都像是一个微型阵法的灵力流动图;每一朵花的绽放,都像是在演绎一次完美的能量释放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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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得如痴如醉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勾勒着那些轨迹:
“生机流转的路径……比任何人为设计的阵法都要精妙百倍。若是用在傀儡核心上,若能模仿这种‘自然循环’……”
他脑中已浮现出无数全新的设计构想。
这场生机洗礼,持续足足一盏茶时。
待浪潮渐息,万青谷已焕然一新。
灵气如雾,百花争艳,古木苍翠,碧潭似玉。空中漫溢淡淡花香与草木清气,吸一口便觉神宁气爽,竟真有延年之感。
玉台上,陆明轩元婴归返紫府。
他缓缓起身,周身气息圆融内敛,再无半分锋芒,却予人一种深不可测、生生不息之感。那是一种经历了完整轮回后的从容,一种勘破生死后的平静。
元婴初期,已然稳固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的根基,绝不止于“初期”。
青松真人望着那道身影,喃喃道:“此子元婴虽初成,但其根基之厚,直追中期。待他彻底稳固,再悟透枯荣真意,中期可期,后期有望。木行之道,后继有人矣。
顾思诚第一个踏上玉台,微笑稽:
“恭喜陆师弟,元婴大成。”
简简单单七个字,却承载着数百年并肩而行的默契与信任。
陆明轩还礼,目中满是感念:
“若非师兄昔日点醒,明轩恐仍困于‘生’之执念。那日在昆仑仙宫,师兄一语点破枯荣循环之理,今日方能破劫而出。此恩此情,明轩铭记。”
顾思诚摇头:“本就是你的道,我不过推了一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