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三章太上之邀
“昆仑风潮”在神洲持续酵的第十七日。
一份请柬送到了潜龙渊别院。
送柬的并非寻常弟子,也非仙鹤童子,而是一位道童。这位道童外观约莫十六七约岁年纪,头挽双髻,身着月白道袍,足踏云履,神态安然。他站在别院门前,既不叩门,也不扬声,只是静静等候。
守门的两位昆仑外院弟子——是陆明轩从稷下学宫吸收的两位对“科学修仙”理念着迷的年轻散修——起初并未在意。但当他们试图以神识探查这道童修为时,却如泥牛入海,什么也感知不到。
更诡异的是,道童周身三丈之内,尘埃不落,光影不斜,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。就连那株守门的老槐树,原本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枝叶,在他身前三丈处都纹丝不动,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扰动。
两人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。他们虽只是金丹初期,但跟随陆明轩修行数月,眼界已非昔日可比。这等气象,绝非寻常元婴能及。
“前辈稍候,我等即刻通报。”一人躬身行礼,另一人已转身飞掠入院。
道童微微颔,依旧不语。
片刻后,别院大门洞开。
顾思诚亲自迎出。
他步履从容,一袭月白道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。身后,林砚秋、赵栋梁、楚锋等人鱼贯而出,分列两侧。虽无任何言语,但那自然而然的站位,已暗合五行轮转之势。
道童抬眼,目光越过顾思诚,在他身后六人身上一扫而过。
那一眼很轻,很淡,却让赵栋梁等人都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——仿佛自己从里到外,都被看得通透。不是被窥探隐私的冒犯,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,在审视、在判断、在……确认。
唯有顾思诚,坦然与之对视。
道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,微微一顿。
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,仿佛倒映着沧海桑田。那不是寻常修士能有的气象,那是历经千年万年岁月洗礼后,才能沉淀出的深邃。而在这深邃之中,此刻泛起一丝极淡的……欣赏?
“奉掌门法旨。”道童开口,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,却带着一种古老而悠远的韵律,仿佛不是眼前这个青年在说话,而是某个亘古的存在借他之口声,“请昆仑顾先生,往三清殿一叙。”
他双手捧出一物。
那不是纸张,也不是玉简,而是一卷以紫霄云纹织就的锦帛。锦帛约一尺见方,悬浮于他掌心三寸之上,缓缓旋转。帛面上,有淡淡的紫气流转,凝成云霞之状,时而聚散,时而舒卷。
最奇特的,是那锦帛本身——它并非死物,而是仿佛有生命般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每一次起伏,都有一缕极淡的道韵逸散出来,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灵几分。
顾思诚瞳孔微缩。
他认得这种材质。
那是传说中的“紫霄云锦”,以九天之上紫霄雷池中生长的“云蚕”所吐之丝织就。云蚕三百年方吐一次丝,一次只吐一缕,一缕只够织方寸。眼前这卷锦帛,虽只一尺见方,却需要至少三千年才能织成。
三千年。
太上道宗,道门魁,底蕴之深,由此可见一斑。
锦帛缓缓展开,悬浮于空中,其上字迹并非书写,而是以道韵自然凝结而成。每一个字都在缓缓流转,仿佛活物——不,不是仿佛,是真正的活着。那些字在呼吸,在跳动,在彼此之间勾连成一张无形的道韵之网。
“致昆仑顾思诚道友:
道法玄微,妙理无穷。闻道友于稷下开讲,阐新论,振聋聩。吾等闭门修持,亦有所感。
今特设清茶一盏,邀道友移步三清殿,与吾宗三位长老坐而论道,共参妙理。
不论胜败,只求真知。
太上道宗掌门·清微谨启”
落款处,一枚青紫色的道印缓缓旋转,散出浩瀚如星海、却又清静无为的道韵。那印记中蕴含的意志,已然越元婴,触摸到了此界力量的某种界限。
化神。
而且绝非初入化神。
顾思诚静静读着每一个字。
他读出的,不止是文字表面的意思,更是字里行间那道韵中蕴含的态度——
“闻道友于稷下开讲,阐新论”——这是认可,至少是部分认可。太上道宗虽未公开表态,但“振聋聩”四字,已是极高的评价。
“共参妙理”——这是姿态。不是“论道”,而是“共参”。一字之差,意味完全不同。论道有高下之分,有胜负之别;共参却是平等的交流,是双方共同探讨大道真谛。
“不论胜败,只求真知”——这是承诺。无论结果如何,太上道宗不会以此为由打压昆仑,也不会让这场交流演变成意气之争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落款不是“太上道宗外事堂”,不是“某某长老”,而是掌门清微亲自署名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太上道宗,道门三万年的执牛耳者,正式将昆仑传人视为可以平等对话的对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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