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高台上,星澜紧张地攥紧了衣袖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顾思诚身上,低声对身旁的云河真人道:“师叔,顾先生他……不会有事吧?我总觉得气氛有点怪。”
云河真人抚须,目光深邃:“丹霞派内部,也非铁板一块。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顾小友初赛锋芒太露,触及某些人利益了。不过……看他气定神闲,或许早有准备。”他修为高深,虽然无法如顾思诚般精准感知细节,但那份山雨欲来的微妙压抑感,以及顾思诚那沉静如渊的姿态,让他隐隐觉得,这场决赛,或许不会如某些人所愿。
清虚子与云澈并排而立,清虚子低声道:“顾道友此番,怕是真正的考验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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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澈点头:“丹霞派的地盘……不过,我总觉得这位顾先生,没那么简单。”
御气宗的风行云,眼神复杂地看着场中的顾思诚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他身后的长老,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看好戏般的弧度。
丹霞派掌门赤霞真人端坐中央,面无表情,仿佛眼前一切皆与他无关。但他身侧不远处,那位负责分药材的吴长老,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与笃定。一切,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验看完毕,随着监审长老一声令下,决赛正式开始!
刹那间,广场中央灵力波动变得剧烈起来。十六位丹师几乎同时动作,或催动自身真火,或引动地火,开始预热丹炉,处理药材。
顾思诚却不疾不徐。
他没有立刻引火,而是先取出一套小巧精致的玉质工具——刮刀、药杵、细筛等,开始对药材进行最细致的预处理。动作不快,却稳如磐石,每一刀刮去无用部分的厚度,每一杵研磨的力度与频率,都仿佛经过最严密的计算,精确到令人指。他先将那几味药力被暗中削减的主辅药材,单独挑出,以特殊手法进行“唤醒”与“激”,试图通过预处理,尽可能弥补那缺失的半成药力。这需要对药性理解达到极致,且手法必须精准无误,稍有差池,反而会破坏药材结构。
高台上,一些识货的丹道宿老,看到顾思诚那迥异于常规、却暗含玄理的处理手法,眼中不禁露出惊异之色。
药材处理完毕,顾思诚终于将手掌按在了地火紫铜炉的引火符文上。他并未使用自身真火(太阳真火属性过于霸烈,不适合炼制塑婴丹),而是选择引动地火。
神识沉入,循着那地火接引通道,向下探去。他能清晰“看到”那炉身内部几处被做了手脚的符文节点。他没有试图去强行修正或绕开——那会立刻暴露他现了问题。他只是在引动地火的瞬间,以自身精纯浩瀚的灵力,极其微妙地调整了地火涌入的“初始角度”与“压力”,同时,向一直站在自己侧后方、看似在护法、实则全神贯注的赵栋梁,传去一道极其隐晦的神念。
赵栋梁目光微凝,体内太阳真火本源悄然运转。他没有释放任何外在气息,只是将自身对“火”的亲和与掌控力,提升到极致,仿佛与周围天地间的火灵之气融为一体。
就在顾思诚的灵力引导地火,即将通过那几处有问题符文的刹那——
赵栋梁动了。
他并未直接向丹炉注入太阳真火,那太明显。他只是凭借着自身与火焰本源近乎一体的感应与掌控,隔空,对着地火涌来的方向,极其细微地“拨动”了一下。
仿佛一位最顶级的调音师,轻轻拨动了琴弦。
涌入丹炉的地火洪流中,一丝精纯到极致、却隐晦无比、几乎与地火本身融为一体的“太阳真火本源意蕴”,被悄然渡入。这丝本源意蕴,并非增强火力,而是如同最高明的“润滑剂”与“稳定器”,在通过那几处有问题的符文节点时,以自身至阳至纯、调和万火的特性,瞬间抚平了因符文偏差可能产生的能量湍流与波动,更以极高的“品质”,刹那“灼烧”掉了药材中那点不易被察觉的杂质,以及可能因药力不均而产生的潜在丹毒。
这一切,生在电光石火之间,且没有任何外在异象。只有对火焰感知敏锐到极致的修士(如云河真人这类炼器大宗师,或赤霞真人这等化神大能),或许能隐隐感觉到,顾思诚那座丹炉引动的地火,在最初入炉的一瞬,颜色似乎比别人的略深了一丝,温度也似乎更“纯净”了一分,但旋即恢复正常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顾思诚把握着这被悄然“优化”过的地火,开始正式炼丹。
投入药材,控制火候,提纯药液……他的动作依旧沉稳,不快不慢,却带着一种独特的、仿佛与天地韵律相合的节奏。神识如网,笼罩整个丹炉,监控着内部每一分药力的变化、融合。他的控火诀,依旧是那看似基础的“昆仑控火诀”,但在智慧元婴的精细调度下,每一次火焰的升腾、收敛、转换,都妙到毫巅,与药液的状态变化完美同步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广场上,其他丹师的丹炉中,或药香扑鼻,或灵光隐隐,或传来沉闷的丹液翻滚之声。有人额头见汗,有人神色凝重,显然炼制“塑婴丹”对任何人都非易事。
顾思诚这里,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。他的丹炉,除了正常的地火轰鸣和药液融合的细微声响,并无任何特别。炉火稳定,炉身符文流转规律。他本人也是双目微阖,神色专注,仿佛与丹炉融为一体。
然而,高台上那些真正高明的观者,却渐渐看出了门道。
“此子……对火候的掌控,已入化境。”一位须皆白、满脸皱纹的丹霞派宿老,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,低声对身旁的同道说道,“你看他炉火,看似平稳,实则每一息的温度变化,都暗合药力融合的微妙需求,多一分则躁,少一分则滞。更难得的是,这种控制,仿佛出自本能,毫无刻意之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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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他对药性的理解,”另一位宿老接口,目光紧紧盯着顾思诚丹炉上方隐隐蒸腾出的、几乎淡不可察的药气,“‘塑婴丹’数十味药材,君臣佐使,药性冲突调和,复杂无比。但他处理后的药液,融合时产生的‘杂气’和‘丹毒预兆’,比我预想的要少得多……简直像是提前化解了大部分冲突。他是如何做到的?难道真对古丹方研究到了这等透彻地步?”
赤霞真人的目光,也更多地在顾思诚身上停留。他身为丹霞派掌门,丹道造诣早已登峰造极,自然看得更深。他隐隐感觉到,顾思诚的炼丹过程,不仅技艺高,更仿佛蕴含着一种独特的“道韵”,一种将古老丹理与现代(或者说另一种体系)的精细控制完美结合的奇异风格。这让他心中,对这位“古方散修”的评价,又高了一层,同时,也对派内某些人的小动作,生出了一丝不悦。在他眼皮底下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,无论成功与否,都是在给丹霞派抹黑。
吴长老的脸色,却随着时间推移,渐渐有些难看起来。他安排的手段,似乎……没有起到预期效果?那顾思诚的丹炉,运转得太稳定了!药材问题呢?难道他没现?还是现了却有能力弥补?这不可能!
六个时辰的时限,已过大半。炼丹进入最关键的“凝丹”阶段。
此刻,几乎所有丹师都神色紧绷,全神贯注。凝丹是塑婴丹成否的关键,需要将提纯融合后的庞大药力精华,在极短时间内,以特定手法和火候,凝聚成丹,并锁住药性不散。此过程对神识消耗巨大,对火候变化要求最为苛刻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
顾思诚也终于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