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厚重劫云汇聚的压抑过程。
变化,生得突兀而……瑰丽。
正午的天空,以楚锋所在的冰峰之巅为中心,光线迅暗淡下来,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,将白昼强行拉入了深夜。但这种“暗”并非漆黑,而是一种深邃的、天鹅绒般的湛蓝。
然后,星辰显现。
不是夜晚那种若隐若现的星光,而是无比清晰、无比璀璨、仿佛近在咫尺的漫天星辰!北斗七星、紫微垣、太微垣……无数星宿同时绽放出清冷而耀眼的光辉,将这片冰原照得一片通明,却又笼罩在一片非人间的、冰冷的星辉之下。
这景象壮丽得令人窒息,却也诡异得让人心悸。
因为,这漫天星辰散出的,并非滋养万物的星力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锐利的、带着审视与裁决意味的法则威压!仿佛有无数只星辰之眼,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个胆敢以剑意挑衅天地的渺小身影。
“星陨诛仙劫……”远处,已然在冰川外围寻好方位布下护法阵势的顾思诚,仰望着这瑰丽而恐怖的星空,轻声吐出了这个名称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惊叹,有凝重,更有期待,“专为至纯剑修而降的劫难。不考修为厚薄,只验剑心纯粹、剑意坚韧、剑道潜力……楚锋,你的路,果然与众不同。”
林砚秋抬头看着那仿佛触手可及的星辰,指尖冰凉:“这些星辰……是投影?还是法则显化?”
“皆是,又皆不是。”顾思诚量天尺清辉流转,艰难地丈量着那片被剑意与星劫扭曲的时空,“是天地法则感应到极致剑意,临时抽取周天星力,混合杀伐、锋锐、破灭等劫运道韵,凝聚成的‘劫’。此劫无形无质,却又无所不在,专攻剑心与剑道本源,最为凶险。”
赵栋梁抱着新生的烈阳金戈刀,感受着那星空传来的、与他的炽烈截然相反的冰冷威压,咧了咧嘴:“乖乖,这阵仗……比老子那雷火劫看着还邪乎。楚锋这小子,平时闷声不响,搞起事来动静不小啊。”
周行野沉声道:“此劫凶险在于内,外相反而平静。我们只能戒备外围,真正的劫难,全在楚锋自己心中与剑中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。
星空中,一点极致的光亮,在那片最璀璨的星河中央,悄然凝聚。
不是雷霆,不是火焰。
那是一道……剑气。
一道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星辰之力与天地杀伐之气糅合而成的、呈现出一种冰冷白金光泽的——天劫剑气!
它只有丝粗细,三尺长短,悬浮于星空之中,毫不起眼。
但就在它成形的刹那,所有注视着它的人——无论是顾思诚等人,还是远在数百里外偶然察觉到此地异象、投来神识探查的某些存在——都感到眉心一阵刺痛,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冰剑抵住了神魂核心!
第一道天劫剑气,动了。
没有轨迹。
没有过程。
仿佛本身就存在于那里,又仿佛越了空间的限制。
当人们意识到它“消失”的瞬间,它已经“出现”在了楚锋眉心正前方,三尺之距!
直刺神魂!快得越了思维,越了光,甚至……越了“时间”的常规定义!
这是针对剑修最根本的“反应”、“直觉”与“剑心本能”的考验!
楚锋,动也未动。
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道已然及体的劫剑。
但横于他膝上的星辰剑,却出了一声清越到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剑鸣!
不是楚锋催动。
而是剑,感受到了“同类”的挑衅,自主激的战意与守护之念!
锵!
一道凝练如银色丝线、边缘流淌着淡蓝冰晕与点点星辉的剑罡,自尚未出鞘的剑身之上迸而出,后,却以一种玄妙难言的韵律,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白金劫剑的剑尖之上!
叮——!
一声轻微、清脆、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交击声!
没有能量的剧烈爆炸,没有光芒的疯狂交织。
只有最纯粹的“锋锐”与“锋锐”的碰撞,最本质的“剑意”与“剑意”的交锋!
白金劫剑僵持了一瞬,旋即如同被刺破了核心的幻影,无声无息地溃散开来,化作一片精纯却冰冷刺骨的星辰煞气,弥漫在楚锋周围。
楚锋的眼神,没有任何变化,甚至更加明亮、更加专注。
他没有急于吸收这些溃散的劫剑能量。
而是心念微动,自身那纯粹冰冷的剑意如同无形的磨石,将这些星辰煞气包裹、牵引,让其如同最细腻的砂纸,一遍又一遍,反复打磨、淬炼着自身紫府中的金丹,以及那与金丹紧密相连的剑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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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剑道,追求极致的纯粹与绝对的掌控。外来的力量,哪怕是天劫所赐,也需经过自身剑意的彻底“驯化”与“炼化”,剔除所有异种意志与杂质,方能转化为最精纯的剑道资粮,融入己身。
第二道、第三道天劫剑气接连落下。
度更快,轨迹更诡秘,形态也开始变化。时而如疾风骤雨般的细密剑丝,覆盖楚锋周身所有要害;时而凝聚成巨大的星辰剑轮,缓缓旋转压下,带着碾碎一切的沉重与锋锐;时而又化作无形的剑意波纹,无声侵染,直指道心中可能存在的破绽与迷茫。
楚锋始终端坐于冰台中央,星辰剑未曾真正出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