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……”老鬼声音干,“这是……把她妹妹炼成守门的了?”
林昭没说话。
她盯着镜子,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。沈砚舟刻在镜子上的符文……她好像见过。在淮安地窖那些石柱上,在紫金山溶洞的池子边,都有类似的纹路。
扭曲的,贪婪的,要把一切都吸进去的纹路。
“那不是守门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哑得厉害,“是……囚禁。用她做‘锚’,把这块地方,和地下那个‘心跳’连在一起。她死了,但魂被锁在这儿,走不了,也散不掉。”
所以才有梳头声。
所以才有哭声。
是沈璃——或者说,沈璃残存的意识——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,一遍遍重复生前的动作,等着有人来。
来解开这个囚笼。
林昭深吸口气,推开老鬼的手,走到铜镜前。
镜子背面的钥匙已经不震了。完整的一把,铜的部分暗沉,秘钥的部分温润,像阴阳两极咬合在一起。
她伸手,握住钥匙。
凉的。
不是冰,是种透骨的凉,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,一直钻到心口。她打了个哆嗦,没松手,用力一拔——
钥匙出来了。
带出了一缕极淡的、灰白色的雾气,从凹槽里飘出来,在空中扭了扭,消散了。
与此同时,床上女子的身体,开始生变化。
像褪色的画。
皮肤的光泽迅黯淡,血色消失,变成死灰。嘴角那点笑意僵住,然后,整张脸、整个身体,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、收缩。
头枯了,一碰就断成粉末。
衣服朽了,化作飞灰。
几息之间,刚才还栩栩如生的“人”,变成了一具裹在破布里的枯骨。手腕上那颗红痣还在,鲜红的,嵌在灰白的腕骨上,刺眼得很。
枯骨垮塌,散落在石床上。
“哐当。”
一个小小的东西从枯骨里掉出来,滚到地上。
是个玉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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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沈璃头上插的那根,一模一样。
林昭弯腰捡起来。玉是上好的羊脂玉,温润细腻,簪头雕着朵小小的莲花,花瓣层层叠叠,雕工精致得不像凡品。她翻过来看,簪身靠近根部,刻着两个极小的字:
“不悔”。
笔迹娟秀,是沈璃的字。
林昭握着簪子,指尖摩挲过那两个字,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。
石室里的白光,开始变了。
不再是惨白,而是柔和起来,像晨曦透过窗纸。顶上那些光的石头,光芒渐渐收敛,变成普通的萤石。
空气里那股甜腥味,也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泥土和青苔的潮气,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闻不见的花香。像春天墙角开的第一朵野花。
“结束了?”老鬼探头问。
林昭摇摇头。
她看向铜镜。
镜面里,混沌的黑暗彻底消失了。现在镜子里映出的,是石室的倒影——石床、枯骨、他们三个人。但镜子边缘,那些刻上去的符文,正在一个一个亮起来。
金色的光,很温和,像阳光照在铜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