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看,是听。
循天仪传来的“声音”很怪——不是真的声音,是种震颤,通过指尖传上来。起初是模糊的一片,像隔着水听岸上人说话。她屏住呼吸,把注意力都凝在指尖。
渐渐,杂音退去。
剩下一种……规律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很慢,很沉,像巨人的心跳。每跳一下,周围那些细碎的、属于普通人家灶火、孩童哭闹、街市叫卖的“声音”就跟着波动一下,像水面的涟漪。
这心跳,在“吃”那些杂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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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说,在“统御”它们。
林昭猛地睁眼,指尖麻,像被电了一下。
“是个……节点。”她声音有点干,“很大,很旧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它外面,裹着一层东西。”她努力找词,“像……镜子。把所有探过去的感应,都原样弹回来,还扭曲一点。所以你摸不清它到底是什么,只能看见自己猜想的倒影。”
萧凛皱眉:“沈璃说的‘镜子’?”
“可能。”林昭把循天仪收起来,手心都是汗,“得靠近了才能确定。”
下午,阿星和阿云换了粗布衣裳,挎着菜篮子出门,去西北边那片“寻常民居区”转悠。回来说,多是些老门老户,街坊都认识几十年了,生面孔很扎眼。唯一特别的,是巷子尽头有座荒废的“沈氏别院”,门楣上的匾额都朽了,只剩个“沈”字还能勉强辨认。
“听说闹鬼。”阿云压低声音,“隔壁大娘说的,夜里常有女人哭,还有梳头的声音。好几任租客都被吓跑了,如今空着,锁都锈死了。”
林昭听完,没说话。
晚饭是苏晚晴熬的药膳,加了安神的茯苓。汤有点苦,林昭小口小口喝着,眼睛望着窗外。
天黑了,金陵的夜和淮安不一样。淮安的夜是沉下去的,像墨泼进水里。金陵的夜是浮起来的——河上的画舫点了灯,一串串,红黄绿的,倒映在水里,晃晃悠悠;远处酒楼传来丝竹声,咿咿呀呀,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繁华底下,藏着那样的心跳。
她放下碗,说:“我想去看看那个院子。”
“明天。”萧凛按住她的手,“今天你不能再耗神。”
林昭没争。
她知道他是对的。胸口那股温吞的热流还在,但像烧乏了的炭,只剩余温。强行催动,怕是要坏事。
夜里睡得不踏实。
还是做梦。
但不是碎片了,是个完整的场景——江南园林,小桥流水,太湖石垒的假山瘦骨嶙峋。水边有个穿旧式襦裙的女子,背对着她,正在梳头。头很长,黑得像缎子,握在手里一大把。
梳子是犀角的,一下,一下,刮过头皮,声音沙沙的。
女子忽然停住。
从面前铜镜的倒影里,林昭看见她的手腕。
一颗红痣。
鲜红欲滴,像血珠。
女子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叹气:
“你来了……钥匙。”
林昭想说话,不出声。
女子慢慢转过头——
林昭醒了。
一身冷汗。
窗外天还是黑的,大概四更天。枕边湿了一片,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。她坐起来,心跳得厉害,咚咚撞着肋骨。
手腕。
那红痣的位置,她记得。
和淮安地窖里,女尸手腕上的,一模一样。
不是沈璃。
是另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