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将军。”他说,没回头。
“臣在。”
“加强戒备。尤其是太庙。”新帝顿了顿,“另外,派人去金陵。不要大张旗鼓,暗中查。查所有和瑞王府有关的人,所有和沈家有关的人,所有……”
他转过身:
“手腕上有红痣的女人。”
裴照抬头,看着他。
眼神很复杂。
有担忧,有赞许,还有一点……心疼。
“陛下,”他说,“您还年轻,不必……”
“不必什么?”新帝打断他,“不必这么拼命?不必这么较真?”
他笑了笑:
“父皇像朕这么大的时候,已经在战场上杀人了。母后像朕这么大的时候,已经在江南查贪官了。朕……总不能比他们差太多。”
裴照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最后,只是重重磕了个头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五
早朝上,新帝像什么都没生过。
他坐在龙椅上,听着大臣们奏事,批着折子,说着该说的话。语气平稳,表情自然,甚至偶尔还会笑一下。
但刘阁老看出来了。
老头站在下面,抬头看他,眼神里有点担忧。
下朝后,刘阁老没走。
他等在殿外,等新帝出来。
“陛下,”他上前一步,低声说,“老臣……有事要奏。”
新帝停下脚步:“阁老请讲。”
刘阁老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昨夜之事,老臣听说了。陛下……受惊了。”
新帝笑了笑:“还好。”
“陛下,”刘阁老看着他,很认真地说,“有些话,老臣不得不说。陛下刚登基,根基未稳,此时不宜……太过激进。”
“激进?”新帝挑眉,“阁老觉得朕激进?”
“查金陵,查太庙,查‘守夜人’……”刘阁老叹了口气,“这些都是陈年旧案,牵涉太广。陛下若执意要查,恐……引火烧身。”
新帝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说:
“阁老,父皇临走前,跟朕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这江山像棵树。”新帝看着远处宫殿的飞檐,“树大了,根就深。根深了,里面就会藏虫子。有些虫子啃树皮,有些虫子蛀树心。你不把虫子挖出来,树早晚会倒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朕不想当个……眼睁睁看着树倒的皇帝。”
刘阁老愣住了。
他看着新帝,看了很久。
然后,缓缓跪下去。
“老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新帝扶起他。
“阁老放心,”他说,“朕知道分寸。该查的查,该等的等。该动手的时候……绝不手软。”
刘阁老点头,眼圈有点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