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没回头,只是把笔记推过去。
“你看。”
萧凛走过去,低头看。
看了很久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指着“循天仪”上的锁孔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昭说,“但圣诺伯特说,门后是镜子。沈砚舟知道,所以不敢开。”
她顿了顿:
“我在想,这个锁孔,是不是就是‘门’的锁孔?而开门的‘钥匙’,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把。”
萧凛在她旁边坐下。
椅子有点窄,两人挨得很近,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。
“你的意思是,”他说,“沈砚舟当年研究的,不是怎么打开‘门’,而是怎么……锁上门?”
“或者,是怎么面对‘门’后面的东西。”林昭转头看他,月光照在她侧脸上,一半明一半暗,“圣诺伯特说,他看见自己变成了一棵长满眼睛的树。这听起来不像真实景象,更像……幻觉。或者说,是他内心恐惧的投射。”
萧凛皱眉:“所以‘镜子’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可能‘门’后面的东西,就像一面镜子,照出你心底最深的恐惧,或者欲望。”林昭说,“沈砚舟不敢开,因为他怕看见自己。圣诺伯特开了,然后疯了。”
她拿起炭笔,在纸上写下一个词:
映照。
“阁主让我‘小心镜子’。”她说,“北方冰原使者说‘小心镜子两面’。圣诺伯特说‘门后是镜子’。这些……应该不是巧合。”
萧凛沉默了一会儿。
窗外有风,吹得树叶沙沙响,像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“那金陵呢?”他问,“‘循天仪’指金陵,笔记上的图案也像金陵。那里有什么?”
林昭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沈砚舟的老家在金陵,瑞王母族也在金陵,‘守夜人’的据点在金陵。现在,这个锁孔图案也指向金陵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但萧凛听懂了。
“得去。”他说,“得去看看。”
林昭点头:“嗯。”
四
出前一夜,太子来了。
他来的时候,林昭正在收拾行李。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——几件换洗衣裳,一些常用药,那本笔记,“循天仪”,还有萧凛给她的平安扣。
太子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他换了常服,深蓝色的,很朴素,但料子好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脸上带着倦色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口深井,井底沉着星星。
“母后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林昭回头,看见他,笑了:“怎么来了?不是说今天要见漠北使臣吗?”
“见完了。”太子走进来,脚步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使臣走了,我就过来了。”
他走到桌边,看着那些行李。
看得很仔细,一样一样看,像在记。
“明天就走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林昭点头,“早走早回。”
太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伸手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递过来。
是个荷包。
很普通的蓝色棉布,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,针脚有点歪,但缝得很密实。
“这个……”他有点不好意思,“儿臣自己缝的。装了点儿臣去太庙求的平安符,还有……一撮儿臣的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