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眸深处,那朵赤色剑花静静旋转,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苏晚晴以为师尊不会回答了。
久到又有几片桃花落在她间。
然后——
凌玄缓缓抬起手。
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。
那只手,温暖如初春的日光。
“可以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很轻。
却重得如同一个誓言。
桃花林深处,那座石亭静静伫立。
亭中有石桌石凳,桌上那壶酒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,仿佛刚刚还有人对饮。两只玉杯并排放着,杯中无酒,杯底却各有一片桃花。
凌玄扶着苏晚晴,一步一步走进石亭。
每一步都很慢。
慢到足以让她看清脚下每一块青石板的纹路,看清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嫩绿草芽,看清草芽上挂着的那颗晶莹的露珠。
她伤得太重,走不快。
但师尊不急。
师尊只是扶着她,走得很稳。
稳得像走在自家院子里。
“坐下。”
凌玄将她扶到石凳上坐好。
石凳冰凉,但师尊在她落座的瞬间,指尖在她后腰轻轻一点,一道暖流涌入体内,驱散了那股彻骨的寒意。
然后,凌玄走到她身后,盘膝坐下。
“闭眼。”
苏晚晴依言闭上眼睛。
她感觉到师尊的手,轻轻按在了她的后背上。
隔着染血的红衣,师尊的掌心温热而干燥。
然后——
一股温润如水的暖流,从师尊掌心涌入她体内。
不是灵力。
不是真元。
是一种……更纯粹、更柔和、更接近天地本源的力量。
暖流在她经脉中缓缓流淌,所过之处,那些因为激战而撕裂、堵塞、受损的经脉,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,贪婪地吸收着这份滋养。
她能感觉到,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。
左臂被削去的皮肉,正在缓缓重生。
肩胛的旧伤,终于止住了血。
就连那些细小的、她都没注意到的擦伤,也在一点点消失。
整个过程,没有任何痛苦。
只有一种……
被包裹的安心感。
像是婴儿蜷缩在母体中,像是游子归家后的第一夜安眠,像是……
像是七年前苏家祠堂那个血夜之后,师尊用外袍裹住她时,她感受到的那种……
被保护的温暖。
“师尊……”
她忍不住轻声开口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