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站得很直。
腰背挺如剑脊。
冰蓝色的眼眸深处,那朵赤色剑花静静旋转,比任何时候都要……明亮。
她的身后,凌玄缓步跟上。
他的青衣依旧干净,连衣角都没沾上一粒尘埃。
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多了一丝极淡的……欣慰。
“师尊。”
苏晚晴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墨前辈他……”
“圆满了。”
凌玄看着伏倒在铸剑台边的白老者,声音平静:
“他等的不是阵破的那一刻。”
“等的是你走出密道、站在这里的这一刻。”
“现在,他等到了。”
苏晚晴沉默。
她低头,看着墨离苍白的侧脸,看着老人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三百年。
一个承诺。
一生。
她缓缓弯下腰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然后,她直起身,握紧短剑,望向谷口方向。
夜风拂过葬剑谷,带着远处隐约的破空声。
不是一道。
是……无数道。
来了。
第一道破空声,来自正东。
青光如虹,撕裂夜空,转瞬已至谷口上空!
那是一艘三丈长的“破空舟”,通体银白,船雕刻着绝情谷的断剑标志——这不是普通弟子的制式法器,而是金丹长老专属的“青鸾级”战舟!
船头,一道身影负手而立。
玄黑长老袍,胸口绣着银色的獬豸纹。
戒律堂金丹长老——
刑无赦。
刑铁心的嫡传弟子,秦绝的师兄,孙远海的顶头上司。
一个以铁血无情着称、手上沾染无数叛逆鲜血的……冷血执刑者。
“叛逆苏晚晴——!”
刑无赦的声音如同钝刀割骨,沙哑而阴冷:
“你可知罪?!”
苏晚晴抬起头,与他在夜空中对视。
冰蓝色的眼眸中,没有恐惧,没有躲闪。
只有一片……彻骨的平静。
“知。”
她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刑无赦瞳孔微缩。
他本以为这个筑基女修会辩解,会求饶,会恐惧——就像他这三十年来审讯过的每一个叛逆那样。
但她没有。